“小三元?”
账房内外瞬间死寂,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锅!县案首、府案首、院案首!连中三元于童生试,这是何等罕见的文运!
堪称一府之地的文曲星下凡!
柳子韫心头剧震,手中的毛笔“啪”地落在账册上,溅开一团墨迹。
案首?
还是小三元?
这远超出了他最好的预期!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但眼中的光芒已无法掩饰。
“三叔,消息可确实?”他声音还算平稳,但细听之下也带了一丝微颤。
“千真万确!人都到村口了!你阿爷让我赶紧套了车来接你!快走吧,别让报喜的官爷等久了!”宋大海急不可耐,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柳子韫往外请。
杨掌柜早已闻声赶来,脸上带着了然和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柳子韫的肩膀:“子韫,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去!这是天大的喜事!酒楼这边你无需挂心!”
“恭喜柳相公!”
“柳秀才!您可真给咱们长脸了!”
伙计们这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贺,整个醉霄楼都沸腾起来。
柳子韫团团一揖,谢过众人,也不再耽搁,跟着宋大海快步出了酒楼,登上早已等候在外的骡车。
宋大海一挥鞭子,骡车朝着宋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刚进村口,便感受到了与往日不同的气氛,不少村民聚在路边,见到骡车,纷纷指指点点,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和显而易见的敬畏。
“看!柳秀才回来了!”
“文曲星下凡啊!咱们宋家庄真出了个秀才公了!”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骡车在自家小院门口停下,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见两名穿着号衣、腰间系着红绸的衙役正昂首挺胸地站在院门前,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卷鲜艳的红纸捷报。
而在这些人之外还有几名骑着高头大马、身着明显更精干服饰的随从,簇拥着一位身着青袍、气度沉稳的中年文官,那文官并未下马,只是目光沉静地打量着车上的柳子韫。
宋阿爷、宋阿奶、宋大河、谷小草等宋家老小几乎全都在场,个个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荣耀的红光,宋小树也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门口,另一个孩子由宋小桃抱着,他望着归来的夫君,眼中水光潋滟,是喜悦,是骄傲,更是无尽的安心。
见到柳子韫下车,为首的衙役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体面的笑容,高声问道:“来的可是柳子韫,柳相公?”
柳子韫整了整衣衫,上前拱手,从容应道:“晚生正是柳子韫。”
“好!”那衙役哈哈一笑,展开手中的大红捷报,运足了中气,用清晰洪亮的声音朗朗读道:“捷报!恭贺贵府少爷柳子韫,蒙提督渤海省学政武世偾武大人,取中青州府院试案首,高等入泮!”
“案首!真是案首!”
“小三元!咱们桃源镇出小三元了!” 围观的镇民彻底沸腾了。
这时,那位青袍文官才缓缓下马,走到柳子韫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审慎的温和:“你便是柳子韫?”
“学生正是。”柳子韫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文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从怀中取出一封缄口的信笺,递了过去:“我乃学政武大人麾下书记,姓赵,此乃武大人亲笔手书,大人阅你院试文章,深以为佳,尤赞其‘言之有物,洞见民生,非寻常腐儒可比’,特命我前来,一为报喜,二则勉励你戒骄戒躁,潜心向学,来日乡试、会试,再攀新高,莫负朝廷求才之心。”
学政大人亲笔手书!亲随勉励!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者,包括杨掌柜和宋大海,都屏住了呼吸,这已不仅仅是中秀才的荣耀,这是得到了本届渤海省士林最高权威的青睐和期许!
这份殊荣,比“小三元”的名头本身,更具分量!
当赵书记递过学政大人的亲笔信后,柳子韫双手恭敬接过,心中激动之余,并未忘记礼数。
他立刻向旁边的三叔宋大海使了一个眼色,宋大海虽然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但毕竟是自家人,立刻心领神会。
柳子韫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但显然因应这“小三元”和“学政亲随”的超规格场面而临时加重了分量的锦囊。
这锦囊绣着简单的纹样,入手沉甸甸的。
他先是将锦囊双手奉给为首的赵书记,言辞恳切:“有劳赵大人与诸位上官远来辛苦,学生感激不尽,些许程仪,聊表心意,万望笑纳,路上沽酒解乏。”
这锦囊里的银钱,远非寻常打发报喜衙役的散碎银两或铜钱可以比,里面是十几块小巧玲珑、成色极佳的银锞子,总值不下十两,这既是酬谢,更是对学政大人赏识的一种回应,表明他柳子韫并非不懂人情世故的寒酸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