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韫见众人都已落座,便清了清嗓子,朗声报出价格,声音清晰地传遍小小的茶棚:“各位乡邻,小店今日开张,主营汤面,素面六文一碗,荤面十文一碗!今日开业图个喜庆,每碗便宜一文钱!也就是说,素面五文,荤面九文!”
这个价格一出来,茶棚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五文钱一碗面?还带这么香的汤头?划算!”
“是啊,比镇上面摊便宜一两文呢!”
“给我来碗素的!”
“我也要碗素的!”
大部分手头紧的脚夫和零工都选择了更实惠的素面,也有两个看起来手头宽裕些、或者想犒劳一下自己的汉子,扬声喊道:
“给我来碗荤的,尝尝那肉臊子!”
“我也要碗荤的!”
这边点单的声音刚落,隔断那边,宋小树已经听得清清楚楚,说是隔断,其实就是一块刚能遮住操作台面的低矮木板,顾客坐着能看到他大半身的动作。
只见宋小树麻利地揪下一块醒好的三合面面团,在案板上“啪”地一摔,揉搓成长条,然后双手抓住两端,一提、一拉、一抖、一抻……面团在他手中如同变戏法一般,瞬间延长,对折,再拉,再抖……
他这手拉面的绝活,顿时让所有客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平日里吃的面,要么是刀削面,要么是擀面片,何曾见过这样凭空把一团面拉成无数根细丝的?
“哎呦!这手艺神了!”
“我的天,这面是咋变出来的?”
“柳童生家的哥儿还有这本事呢!”
阵阵惊叹和称赞声在茶棚里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宋小树那流畅、富有韵律的拉面动作吸引住了,这不仅仅是在做饭,更像是一场精彩的表演,瞬间提升了这小茶棚的格调,也让等待的客人觉得这五文钱花得格外值当。
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被柳子韫麻利地端上桌,那浓郁的骨头汤香早已勾得食客们腹中馋虫大动。
有那喜欢吃重口的,立刻舀起一大勺蒜汁浇在面上,搅拌均匀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面条香嫩弹滑,带着蒜汁特有的辛辣香气,一股脑地往鼻子里钻,十分开胃!吃得他是头不抬眼不睁,呼噜呼噜,恨不得把脸都埋进碗里。
一大碗面条,连汤带水,热乎乎地下了肚,那人长吁一口气,仿佛一早晨的寒气与疲惫都被这碗面驱散了,只觉得浑身通透,痛快,当真痛快!
“六文钱,是不是便宜了一些?”他回味着嘴里的余香,忍不住开口。
这汤里可有实实在在的肉味呢!
“在镇里也吃过人家那面条,清汤寡水跟片汤似得也要十文,要想沾点油星少说也得十二文,吃着跟这个比起来那可是差远了!”
柳子韫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笑道:“都是乡里乡亲的,便宜点没啥!”
他早就想好了定位,“我跟镇上的可比不了,人家就是奔着花钱去的,不常吃,偶尔吃一次也舍得,但我在这做的是长久生意,就想着薄利多销,用的三合面,掺了粗粮,成本下来不少,一碗卖六文钱也有的赚。”
“那行!六文钱行!我天天都能来吃,省得在家里开火麻烦了!”那客人听了更加高兴,结账时扔下五文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那面条的味道实在勾人,明明吃饱了,却总让人有种不过瘾的感觉,恨不得把肚皮撑圆才好呢!
后面又陆续来了几拨客人,柳子韫都热情地招呼着:“第一天开业,五文钱一大碗,要是不够可以加面,三文钱加一次,汤不要钱!”
“给我们来三碗!”
宋小树在厨房里麻利地拉面、煮面,等客人吃到嘴里,顿时惊了,没成想这路边茶棚的味道能这么好,顿时扬声道:“哥们,你这面条做绝了!”
柳子韫笑着回应:“面条用的是扎实的好粮食,汤也是实打实的肉骨头熬的。”
客人们一听,吃得更香了,有一份不够吃的,果然又加了一次面,八文钱就吃得饱饱的,个个眉开眼笑。
“老板,以后你一直在这么?”有人碗还没放下,就开始想下一顿了。
“在的。”柳子韫肯定地答道,他茶棚都建好了,不干这个还干啥。
“成!明儿我还来!”
从早上开门迎客起,宋小树和柳子韫就几乎没闲着。灶下的火一直烧得旺旺的,大锅里的骨头汤翻滚着,香气四溢。
客人络绎不绝,大部分是宋家庄的乡亲,念着同村的情分,也好奇这童生老爷家开的茶棚味道如何,特意来捧个场。
也有一小部分是附近村子路过的,或是去镇上走到这儿被香味勾住了脚,忍不住进来尝个鲜。
小小的茶棚四张桌子几乎没空过,常常是这桌刚吃完收拾出来,那桌就又坐满了。
宋小树在厨房里专注地拉面、煮面,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柳子韫则前后照应,点单、收钱、端面、收拾碗筷,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晌午,有几个相熟的村里汉子,自己拎了一小壶浊酒,点了面,就想坐着慢慢喝两口,光吃面总觉得缺点什么下酒的。
柳子韫见状,灵机一动,立刻从家里带来的食材里找出豆皮,动作麻利地拌了一大盆酸辣开胃的豆皮凉菜,然后分装在许多个小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