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开始赚钱了,日子有盼头了。”柳子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力量,“以后会更好的。我给你买新衣服,买好看的簪子,让咱娘天天能吃上补药,让小榆小桃他们天天有肉包子吃……”
他描绘的未来并不算多么宏伟,却无比真实,触手可及。宋小树听着,眼眶微微发热。他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高兴。”
柳子韫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果然看到他眼圈有点红。他拇指轻轻揩过他的眼角,玩笑道:“这就感动了?宋小树,你的要求也太低了。”
宋小树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嘴硬道:“谁感动了,是阳光太刺眼。”
“好,是阳光刺眼。”柳子韫从善如流,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那……为了庆祝今天豆腐卖得好,夫郎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渴望。宋小树心如擂鼓,被他看得浑身发软,声如蚊蚋地问:“……怎么奖励?”
柳子韫低笑一声,不再说话,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带着豆渣皂角的干净气息和秋日阳光的味道。不同于以往的懵懂或急切,充满了珍视与承诺。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宋小树脸颊绯红,埋在柳子韫颈窝里平复呼吸。
柳子韫心满意足地搂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宋小树耳边,用气音慢悠悠地哼唱起一首奇怪的调子,歌词含糊,但旋律轻快:
“咱老百姓呀,今儿个真呀真高兴……”
宋小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曲调,忍不住抬头,好奇地问:“你唱的什么呀?”
柳子韫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高兴的歌,专门唱给我家小夫郎听的。”
……
午睡醒来,柳子韫神清气爽地踱步到灶房,一眼就瞧见水缸满盈盈的,灶边堆放的柴火比早上多了不少,墙角更是整整齐齐码着几大袋颗粒饱满的新黄豆。
“效率真高啊!”柳子韫心里暖烘烘的,家里人这种无声的支持比什么都提气。
他正摩挲着沉甸甸的豆袋,堂屋就传来了宋阿爷的吆喝:“子韫醒了?快过来,就等你了!”
柳子韫走进堂屋,宋阿爷、宋大伯和宋父正围坐在老木桌旁,宋父手里还捏着炭笔。宋小树安静地坐在靠门的位置,见他进来,嘴角微弯,递来一个默契的眼神。
“来来,快坐下。”宋阿爷用烟袋锅子虚点桌面,“咱们盘算盘算,明天泡多少豆子?你大伯觉得二十斤稳妥,你爹想干五十斤!你小子主意正,说说看。”
柳子韫坐下,略一思忖便笑道:“阿爷,大伯,爹。今天十斤豆子在村口不到一个时辰就抢光了,这势头二十斤肯定不够。五十斤嘛...步子稍大了点。”
他看三位长辈听得专注,便拍板道:“我看,先泡三十斤!正好一会儿我去路木匠那儿把定做的三个豆腐箱子拿回来。三十斤豆子出三大板豆腐,一板差不多四十斤。”
“三大板?一百二十斤?”宋大伯吸了口气,“这得卖到什么时候?”
“大伯别急,”柳子韫笑着解释,“咱们现在口碑打出去了,酒香不怕巷子深。明天就留一板在咱们院里卖,保准有人上门来买。今天好多婶子都说要来呢!”
宋小树也点头附和:“铁锤婶、桂花婶都说要来的,七叔公家的小孙子也说要拿鸡蛋来换。”
“那剩下两板呢?”宋阿爷追问。
“剩下两板,咱们主动出击!”柳子韫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起来,“第一路,辛苦大伯挑一板去大李村和小李村。”
宋大江立刻挺起胸膛:“包在我身上!”
“第二路,爹,您对路熟,挑一板去上河村和下河村,沿着河边走,路好走。”柳子韫看向宋父。
宋大河摩拳擦掌:“没问题!让那边的人也尝尝咱们宋家豆腐!”
宋阿爷听得眉开眼笑,猛吸一口烟:“好!就这么定了!老大去泡豆子,老二去收拾扁担,我去跟你娘说一声,明天咱们院里也支个摊子!”
柳子韫站起身,意气风发地说:“我这就去把豆腐箱子接回来。等咱们的'大将军'到位,明天就让宋家豆腐的名头响遍这十里八乡!”
柳子韫出了院门,沿着村里夯实的土路往路木匠家走去。秋日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他的步子不疾不徐,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这豆腐生意算是迈出了第一步,开局红火,但往后呢?
他冷静地给自己盘算着:眼下一天三十斤豆子,三大板豆腐,差不多是极限了。宋家庄加上周边大李小李、上河下河几个村子,市场就这么大。农家日子清苦,谁家也不可能天天吃豆腐,现在卖得好,多半是图个新鲜。等这阵新鲜劲儿过去,销量怕是会慢慢回落,稳定在一个水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