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跟你阿奶说，见外了！鸡蛋留着补身子，明天豆腐出锅，让你爹直接来拿两块回去尝鲜！”

“谢谢宋二太爷！”小家伙得了承诺，欢天喜地，举着小葱像举着胜利的旗帜，一溜烟跑了。

就连早上还说着酸话的光棍汉宋老五，也揣着几枚摸得温热的铜钱，磨磨蹭蹭地溜达到宋家附近，恰好“碰上”了正要出门去挑水的宋大江。

“咳咳，大江啊，”宋老五眼神四处乱瞟，假装看着天边的云彩，状似随意地问，“那啥……明儿个你们家那豆腐，还按老价钱吧？”

宋大江心里跟明镜似的，咧开嘴笑道：“老五哥，把心放肚子里！咱宋家做事，童叟无欺，一文钱一块，管够！”

“成！那……那我明儿个也来一块尝尝鲜！”宋老五像是怕他反悔，赶紧说完，便背着手，脚步略显仓促地走了，只是那背影，瞧着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宋家人吃过朝食后，早起劳作的疲乏开始出现，田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就都选择去午休一下。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窗棂上糊的旧麻纸，在炕席上投下斑驳的光晕。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

宋小树坐在炕沿，就着光亮，仔细检查着柳子韫昨天穿去镇上那件衣服的袖口，那里磨破了一个小洞。他从小簸箩里找出颜色相近的线和针，正准备穿针引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了过来，自然地拿走了他手里的针线。

“我来。”柳子韫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气息拂过宋小树的耳廓。

宋小树耳根一热，侧头看他：“你会吗？”

“小瞧我？”柳子韫挑眉，就着两人极近的距离，手指笨拙却认真地试图将线穿过针眼。他手指修长有力，摆弄起这纤细的针线却显得有些局促，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宋小树看着他专注又有点懊恼的侧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想拿回来：“还是我来吧，这可不是扛大包，光有力气不行。”

柳子韫却手腕一偏，不让他拿到，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肩窝，耍赖道：“夫郎教我。”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秋衣传来，怀抱坚实温暖。宋小树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也跟着漏了几拍。他挣了挣，没挣脱，反而被抱得更紧。

“你……你松开些，这样我怎么教？”宋小树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就这样教。”柳子韫得寸进尺，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夫郎的手最巧了，让我看看是怎么把这根不听话的线驯服的。”

宋小树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脖子痒痒的，心尖也跟着发颤。他强自镇定，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接过柳子韫手里的针和线，演示道：“你看，要这样，指尖捻一下线头，对着光，轻轻一穿……”

他动作灵巧，一次就成功了。

柳子韫看着他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和那认真抿起的唇瓣，心头一动，飞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嗯，学会了，我夫郎真厉害。”

宋小树手一抖，针差点扎到自己，羞恼地用手肘往后顶他：“柳子韫！你正经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柳子韫低笑，胸腔震动透过相贴的背部传来，“我在跟夫郎学手艺，还要交学费不成？”说着，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宋小树捏着针的手，带着他，一起在破洞边缘落下一针。

“这样？”

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宋小树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宋小树几乎无法思考，只能顺着他的力道，笨拙地缝了一针。针脚歪歪扭扭，比他自己缝的难看了十倍。

“丑死了。”宋小树小声抱怨，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丑点怕什么，结实就行。”柳子韫不以为意，依旧握着他的手，慢悠悠地缝着第二针、第三针，“以后我的衣服破了，都归我缝。”

“哪有汉子做这个的……”宋小树心里甜丝丝的。

“我家就有。”柳子韫理直气壮，“我夫郎能干大事，这种小事，我来做。”

一句话，像颗糖，直直甜到了宋小树心底。他放松身体，靠在柳子韫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安稳心跳，和那双笨拙却温柔的手带着自己的手，一针一线地填补着衣物上的破绽。阳光暖融融地照着，屋里安静温馨，仿佛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缝了好几针，柳子韫忽然停下，低声问：“小树，高兴吗？”

“嗯？”宋小树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