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一共就五个人,咱仨就蹲这儿,我妹在天边种菜,还有一个窝家里估计下个蛋都困难。我看啊,没戏了,回去领罚得了。”
“不,不用回去。”屋子里面生了火炉,热气腾腾,冒着白烟,像上的香。他真的都快忘记他是谁了,宋密长仔细打量了下眼前两人,现在的局面,本来就是他意料之中,此外的一切计划也尽在掌握,身为李雾禅亲选的大反派,干坏事肯定要有一个过程,要给主角们一些起起伏伏的假象,故事才有意思。所以,在第一个阶段的计划结束之后,他本应开始plan b,然后接plan c。但是,他竟然有点不知道要干什么了,那些天衣无缝的计划是为了什么,那些很有说服力的雄心壮志像一场梦一样,突然就醒了。醒来之后,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他的信仰了。
“哥,我知道失败了你很难受,但咱们也不能违抗皇命呀。”姜疆一边说话,一边吃了几口黑芝麻汤圆,这黑牙的甜品,终于是有了知音。
“姜疆,我们俩关系如何?”宋密长一脸真诚。
“???啊,应该不错吧。”姜疆一脸懵逼。
“恕我冒昧,但为什么,我觉得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你就像凭空出现了一样。”宋密长依旧皱着眉头,心里头有一根丝线轻轻缠上来,感觉抓住了什么东西。
???
“嘿嘿嘿,不瞒你说,我也觉得我有点像凭空出现的,以前的事都记不太清,可能是被吾成国严刑拷打的时候给打傻了吧。”姜疆没太在意,拍拍自己的脑袋。
……
宋密长不再多言,从袖子里取出三柱香,捏了个诀,生了一缕火,燃了香,成了一缕烟。
“哥,你咋还点香呢?咋的,去了一趟吾成,你改信佛了呀?”姜疆看着他的举动,觉得有趣,给柳仁恩使眼色,对方却并不理他,只低头想自己的事。
“不知道,总觉得精神空虚,所以想寄托点什么。信佛不好吗?我总觉得他们比我们还真实。”宋密长半开玩笑地说。
“可不真实吗?金墩墩的。”姜疆也半开玩笑,把碗里的汤全喝干净了。
一番商量,柳仁恩留下看守人质,宋密长按照原想法去墓过阁,既然半路多出来个姜疆,便也带着一起去吧。
他们还没来得及起身,李雾禅便也找了上来。“禅姑娘方才干嘛呢?”宋密长见她过来了,顺口一问。
李雾禅还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眼前好像还是当年那个小小一点的自己,咿咿呀呀撑着两个膀子在雪地里乱蹦乱跳的样子,幸福笑笑道:“啊,堆雪人玩。”说罢,抬手一指,雪地里堆起两个圆,上面那个脑袋长着俩耳朵。
这三个人刚起身,告别柳仁恩,一开大门,雪化芽顶,竟直接春回大地,绿色蒙生。
“哎呀!这时间过的就是快,都春天了呀!”姜疆一脸惊奇,单手摸着下巴。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李雾禅单手遮了遮阳光,从地下钻出来的小嫩芽像绿肉虫,打眼一看,像满地的虫子,不好看。皱了皱眉,觉得心情有点干涩,环视一圈四周,不知道哪里缺了点什么。
明明一切都生机勃勃呀?
“禅姑娘,你以前可有来过槐隐国转转吗?”宋密长估摸了一下路程,绕到李雾禅身边。
李雾禅笑了笑,“来过,……也不算来过。”说话间,她再次抬头望望,他们已走了一段路程,现在身处槐隐国腹地,一个个黑的白的人是越来越多,装潢也算是越来越华丽,从黑的白的建筑,变成了很大,很高的黑的白的建筑。他们有意无意的绕成一个圆形,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场子,用黑木建出个武台,它四周的空地空无他物,只有满是白尘的地面和几乎溢出的人类。
这个场子有点突兀,也有点荒凉,像是点缀在白馍馍上的红枣,又热闹又干巴,也算唯一的一点甜。
闹哄哄的人群起哄着,声音是人动静,呐喊助威的声音也算清晰,这些人都不认识,却不顾一切的呐喊着,在这个城里,这里是唯一的放纵。
“英雄台!我们这里斗法,斗术,斗武,只有这一个场所。”姜疆看了这里也很是喜欢,看样子也与这里感情颇深。
法,术,武,是李雾禅在这个世界设立的三条规则。
武,最简单,可以理解为拳打脚踢,拽头发掏眼睛。再高档一点的,就可以分为各方拳法,剑法,枪法等等等等,真刀实枪,真皮实肉。
术,邪门一点,有正术,有邪术,更多的是密术,如刁淑阳的骨针,都是些密不传人的玩意,因为都是些独家秘方,并且许多术,有移花接木,有隔空传送,都不具备攻击性质,所以三种比试中,斗术的场数最少。
法,最宏大,一般都是大家族的传承,一是为了斗法,二是为了彰显身份,看起来非常拉风,如贾运承吾成国皇室的必休法,“请天恩”,说白了就是引雷降世,威力是有的,但弊端也是有的,并且,许多法缺憾极其明显,更多的时候只供观赏,有很棒的美学性质,所以,许多落魄家族的传人都喜欢到法术场去斗法,漂漂亮亮,洋洋洒洒地斗上几场,观众都十分买账。
以上三种斗场,都有严明的规定,如斗武,在比武时就不可以使用术,法,等其他形式,如被发现,将被赶出英雄台,再无上台的资格。
“唉,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姜疆伸着脖子,探着脑袋看里头的状况,就差双手扒在前面那个壮汉的背上。
“别了吧。”宋密长兴趣不大。
李雾禅也不说话,就站在原地,拉着宋密长的袖子,看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