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怎么这么说我?”
“不说了,我吃饭了。”
说完陶冶就挂断电话。
正要往回走,旁边包厢突然门开,他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拉进门里。
“小冶……”
随这一声呼唤,一双手臂圈了过来。
陶冶条件反射拍开,厉声问:“你干什么?!”
包厢里没开灯,只有走廊不断变色的灯光从包厢门的玻璃窗透进来。
“小冶……你真的忘了我吗?”
炫彩的光线映在面前人的眼镜片上,掩去眼里的所有情绪,只听见颤抖的薄唇间吐出这句幽怨的问话。
陶冶厌烦的推拒不断逼近的胸膛,嘲讽道:“不是你说让我忘了你的吗?秦师兄。”
秦屿握住陶冶抵住自己的手,语气转柔“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当年——”
“别说什么当年,我不想去你的工作室,你不要再联系我。”
陶冶手下猛然用力,把秦屿推得倒退两步,然后迅速反手去拉把手。
秦屿一把按住包厢门,恳求道:“小冶别走!我特地来找你——”
“你跟踪我?”
陶冶快速察觉不对。
上次见面,还是在G市。没说几句他就被暴怒的贺朝带走。即便秦屿猜到他回到S市,又是怎么在偌大的城市精准的预测他今晚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拜托狄高,约你来这里。”秦屿还待上前拥抱。
陶冶一个侧身,从另一边转进包厢里面。
“这么说,今晚是你买单?”他心念电转,这下就说得通了——
原来并不是狄高突然大方,而是把他卖了。
秦屿跟着也转过来,急切地说:“是,这是我的诚意,这些年你总是不肯原谅我,我给你那么多邮件,你从来不回……”
迷幻的灯光终于从秦屿脸上褪去,露出他悲伤忧郁的神情。
陶冶不为所动,冷着脸和他拉开距离。
“要断就断干净,以前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工作的事我也回复过你。但是你收买我的朋友,再骗我一次,不觉得很卑鄙吗?”
听他这么说,秦屿似乎更加受伤,他抚着自己胸口刚刚被陶冶触碰过的地方,分辩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为学弟介绍一个内推机会而已,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为了和女朋友在一起愿意孤身前往G市。我特地回国找你,他自然也愿意帮我,毕竟大家都觉得当年我们分开太可惜。”
他一番剖白,陶冶却快速抓住别的关键信息,“你认识华灯的人?”
“当然不是。你知道的,我刚回国,没什么人脉,只是有个客户和华灯有业务往来。”秦屿否认,然后话锋一转,“ 上次那个,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吗?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他对你好吗?”
仿佛是回应秦屿这句问话,陶冶的手机又响起来。
正是贺朝。
陶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砰砰直跳,思路被完全打乱。
“不关你的事。”他急急绕开秦屿,想开门出去。
秦屿再次按住门,另一手抢过他的手机,“他懂你吗?他明白你的梦想吗?他能和你并肩作战吗?你选他是因为钱吗?”
最后这句话,刺得陶冶心口一窒。
他几乎咬牙切齿瞪着秦屿,“把手机还给我!”
“他好像很爱吃醋,如果我告诉他,我们正在一起——”秦屿的手指移到接听键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陶冶盯着那只手指,忍无可忍伸手去夺自己的手机。
“当然是想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像当年一样——”
“像当年一样,你带着成果,功成名就载誉而归,留给我10万和一个破奖杯?!”陶冶不想听他虚伪至极的话,干脆把当年的事摆到台面上来。
争执间,也不知是谁碰到拒接按键,手机屏快速暗下去。
陶冶心里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小冶,当年交换生的事情我确实有所隐瞒,但是当时你也确实是更需要钱不是吗?”秦屿终于放开陶冶的手机,转而又想上来抓他的手。
陶冶想也不想,打开拢过来的手臂,冷声说:“对,那10万,我谢谢你。但是骗就是骗,你如实跟我说,交换生的费用我也承担不起,照样还是会让给你的,但是你没有,你骗了我。那么10万块,就当你买断我的选择权,我们两不相欠。”
“不,不是两不相欠!怎么能两不相欠,你让我补偿你!我现在的项目,你来,我给你原始股。”秦屿固执的捏住陶冶的手臂,还试图把人拉进怀里。
“用不着,我不相信你。你很烦人,以后不要再找我。”陶冶再次用力推开,力道之大直接撞飞了秦屿的眼镜。
趁对方愣神,他快速开门出去。
回到包厢,菜已经上齐。
陶冶看着那一桌饭菜,一点胃口也没有。
“怎么了?什么情况?”
李明明看他喘着气,砰一声推开门,吓一大跳。
被他紧紧捏着的手机屏幕亮起,蒋思明看清上面隐约闪着贺朝的名字。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你跟贺朝吵架啊?”
手里的震动唤回一点理智,陶冶深呼吸两口气,按下接听。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问你什么时候结束,我来接你。”贺朝还是声音带笑,并没提刚刚被挂断的那通电话。
陶冶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当机立断说:“现在就结束,你方便过来吗?”
贺朝似乎有点意外,停顿了半秒才回答,“行,20分钟后,你门口等我。”
蒋思明听他要走,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回事?不吃了吗?”
陶冶挂断电话,没回答蒋思明,反而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点餐的平板问李明明:“你现在一个人住吗?”
李明明有点摸不着头脑,和蒋思明交唤了个眼神,老实回答:“没有啊,我跟人合租。”
“要么我们再点几个菜,你打包回去请你室友一起吃?”
陶冶嘴角微勾,手指已经在平板上快速点了几下。
“啊……光吃饭,有点无趣,要么再开两瓶酒吧?”
说着,他又点了几下。
液晶屏还在播放MV画面,变换的光影照得陶冶表情莫测,看在另外两人眼里竟有些让人心里发毛。
一时间,包厢里没人说话,只有一首《白月光》独自唱着心碎。
不一会儿,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放着几个巨大的精致餐盒和——
两瓶皇家礼炮。
“这这这?!老高不会来追杀我们吧?”
李明明瞪着眼睛看那两瓶酒。
“哇偶……有人要大出血咯!”蒋思明的手也忍不住摸向漂亮的藏青色瓶身。
“既然有人要请客,那必然也不会计较这点小钱。”陶冶轻笑一声,又转向蒋思明,“这酒你喜欢的话,给你存两瓶在这里,不准带回贺朝家。”
陶冶看着液晶屏上被反复吟唱的三个字,心中的一万匹草泥马还在奔腾。
什么狗屁白月光,明明白米饭都算不上,充其量是隔夜馊饭。
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