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事情直接跟我说，好吗？”
回答他的是陶冶主动贴过来的唇。
像所有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四片嘴唇碰到一起后是很难分开的，除非有什么外力作用。
“老板，这个是你要的柳兆雄的资料……”小汪对着面前神色古怪的两人，递出平板的手有些犹豫。
不是你说要快吗？难道这还不够快？
贺朝横他一眼，这种事明明可以发邮件，为什么总要来面前刷存在感？
陶冶却有些在意，看看平板，又看看贺朝。
贺朝打开电视，直接让小汪投屏。
这个柳兆雄的履历倒是不出所料，文化程度不高，刚成年就因为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暴力胁迫、猥亵他人等五花八门的罪名蹲过5年。出来之后先是借着势头搞了个网贷平台，后来政策收紧，他又改换门庭开起信息咨询公司，专门帮企业和个人做资金规划。值得注意的是，他有个妹妹，知名政法大学硕士，高材生，毕业后做了2年律师之后竟然放弃进入红圈所，去柳兆雄的公司做起了顾问。
“顾问？我看是明知故问。难怪合同滴水不漏。”贺朝嗤之以鼻。
陶冶立刻想到柳哥身边那个长发女人。
小汪划重点，“他们所谓的‘资金规划’业务，其实就是催收和化债，就目前看来，还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
“他做事这么嚣张，你让人盯着他，迟早会有点什么把柄。”
贺朝吩咐完，小汪就出去了。
“他们收到钱之后，还会再去我家吗？”陶冶还在盯着投屏。
“之前是因为他们上门，所以你才着急回家？”贺朝再次试探着问。
陶冶捏着手心，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律师委托协议上，最终开口：“我家里，原来有个家具厂，后来……我爸赌博，我妈和他离了婚，他再出去采购原材料，就再也没回来，最后工厂破产。家里只剩一栋老房子，他这次回来，说要卖房子。”
“为了还这280万？”贺朝不着痕迹拉过他被掐出指甲印的的手，拢在掌心里。
陶冶点头，“我让我爸把房子过到我这里，免得他以后再打房子的主意，我想着，可以先把房子做抵押，用工资慢慢还，总好过直接卖掉，只是正好赶上泄密的事情……”
“没关系，都过去了。”
没等他说完，贺朝扑过来，把人抱了个满怀。
虽然陶冶只说了大概，但他已经脑补出一个寄人篱下孤独成长委曲求全的小可怜，再一想到陶冶是因为昭亭内斗，工作才受到牵连……不由心疼又叠加愧疚。
陶冶回抱着贺朝，他很少跟人复述家里的情况，不仅因为不光彩更是不愿让人同情。
那些只会让他更难熬。
但现在不同，贺朝的怀抱很温暖，沉甸甸的280万很实在。
其实陶冶还没说，他当时也想过找贺朝借钱，只是电话一直没有接通。那是人生顺遂的贺朝完全体会不到的绝望。
白律的回执消息来的很快，稍晚她会把债权协议原件、结清确认函和一应录音录像资料一并带回渡月庐。
这件几乎把陶冶压垮的事情，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他收好白律交给他的所有资料，给大伯去了个电话。
“我……我爸还在家吗？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大伯声音比往常更带一分喜气，“在的，家里都好……看来你爸这回确实是要改好了，可惜他那个女朋友，竟然不声不响走了……”
陶冶明治内情，却只能帮陶越掩饰，“可能他们没什么缘分，大伯您多看着他，别让他管钱，多注意安全，过两天，我给家里买几个监控……”
监控是贺朝提的，这事虽然看似解决，但保不齐那伙人还有什么其他动作。
直到电话挂断，陶冶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空茫。
“别担心，现在是法治社会。”贺朝捏捏陶冶握着手机的手，也长舒一口气，“下午没事，你再好好休息下？”
“嗯。”
下午，贺朝在楼下开会，陶冶独自在阳台发了一小时呆才猛然想起，他已经近一周没有上班，而且，谢总要的启明研讨会报告，他一个字也没写！！！
等贺朝下班回来，陶冶还在电脑前奋笔疾书。
“在忙什么？”贺朝换好拖鞋，有些不满地问：“怎么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写报告，下周上班得交。”陶冶盯着屏幕，精神反而比中午那会儿好了很多。
贺朝解扣子的手一顿，“什么？下周上班？”
“嗯……晚上吃什么，我有点饿。”陶冶完全没注意到贺朝的卡顿，又丢出一个更让对方不想接受的消息：“明天，我打算回家了，住在这里上班太远。”
“你那个房子，不安全，柳兆雄再找你怎么办？”
键盘敲击的声音终于停下，陶冶想了下还是跟贺朝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室友后天回来，我们准备找地方搬家，只是租期还没到，要跟房东商量一下。还有，宠物店下午也打来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彩票，把它接回来的话，也不能养在这里吧？怎么着都得回去了。”
贺朝有些头疼，为什么事情都解决之后等待他的不是幸福美满的生活？
大概是贺朝怨念太深，陶冶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人竟然是房东。
而陶冶的搬家计划，不得不在这一通电话后，被迫提前。
原来，前天所谓“漏水检修”全是柳哥伪装楼下住户故意为之，房东话虽然说得隐晦，但大概意思明显是撞见了楼道里发生的事情，现在宁愿退还一个月房租，也要求陶冶在3天内搬走。
贺朝心下暗忖，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
他整了整表情，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高兴，“这时间也太急了，不过没关系，我市中心有套小房子，离你公司也不算远，要么你先凑合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