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侍应生把大门带上,小汪马上开启工作模式。
渡月庐正式开业后,贺朝的行程安排反而不像前段时间那么满,但在小汪完成确认之后,他面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老板,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姓柳的,你让人加紧查,可以加钱。”
刚说完,那边陶冶就从卧室的方向慢吞吞走出来。
小汪看到是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汪助,早。”陶冶没想到外面还有别人,一边打招呼,另一边局促的拉了下衣领。
尽管已经不早了,小汪还是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早,小陶先生!”并且非常有眼力见的拉开贺朝对面的椅子,“请坐。”
陶冶只好硬着头皮坐过去。
他背包里只剩一件圆领T恤,脖颈间全无遮挡。
小汪一眼就看见不该看到的痕迹,尤其是陶冶坐下后,一览无余的后颈。
小汪震惊的眼神在两人间逡巡好几个来回,直到贺朝不耐烦开口:“小汪,去跟小周总说,会议延迟到下午3点,交代你的事情记得抓紧。现在,可以出去了。”
“好的老板。”小汪嘴上顺从,临走前还是用谴责的眼神看了眼自家老板。
陶冶听到关门声,僵直的脖颈终于松懈,自己揭开汤盅盖子,开始喝起来。
贺朝盯着平板,看法务回复的信息。
很意外,那份债权转让协议,相当专业,几乎没有硬伤。如果逾期未偿还,对方可以通过诉讼追偿,甚至可以申请财产保全,对陶冶的工作和生活都可能有影响。
他想起刚刚柳兆雄电话里的污言秽语,看着陶冶端着汤盅的手腕,和扬起的脖子。
陶冶本来就口渴,再加上前一天他几乎就没吃东西,很快就喝完一盅寡淡的清炖鸽子汤。
贺朝却挑挑拣拣,没什么食欲。
“这一盅,也给你吧,你多补补。”他把自己面前还没揭开过的汤盅推过去。他现在已经对陶冶的瘦有了具象理解,“等你好了,带你吃好吃的去。”
“我已经好了。”陶冶很困惑,自己烧明明都退了。
“你伤口不痛了?”
陶冶摸了摸后颈,虽然还没完全消肿,但是已经比昨天好太多,“这个也不影响吃饭——”
“我是说,另外的地方。”说着贺朝眼神向下一瞟。
陶冶终于明白他的意有所指,尴尬的说:“还,还好。”然后端起另一个汤盅,咕咚咕咚喝起来。
贺朝也有些尴尬,“下次,我会小心。”
陶冶还是喝汤,没回应这句话。
一直到他再次放下汤盅,贺朝说了句更让他尴尬的话。
“吃完饭,再上一次药。”
“我,我自己来就好。”
贺朝未置可否,直到陶冶吃得差不多,才郑重开口:“关于那280万,如果你放心的话,我找人帮你处理。”
陶冶沉吟片刻说:“他们应该很不好惹,会给你对你有影响的。”
“是,就是因为不好惹,所以才需要更专业的人,那份协议我找法务看过,很专业,万一他们再给你设套,怎么办?”他担忧的看向陶冶的脖子,“放心,我不会自己出面。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解决。”
同样的一句话,上次听还是在布满油渍的汤包馆,彼时看贺朝,只觉得他肆意挥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而此时此刻再看,竟然觉得他平添几分成熟可靠。
更何况,柳哥的猥亵,确实给陶冶造成不小的阴影,他很难在面对柳哥的时候还保持冷静周全。
陶冶最终点头。
贺朝当即就通知专业的律师过来。
等待的间隙,两人收拾了一下,又搬回之前的房间。陶冶拒绝了贺朝的帮忙,自己去盥洗室上了药,又加了件带衣领的长袖外套。
时间正巧,他从卧室出来,贺朝就领着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高挑女士来到起居室。
“陶先生,你好,我姓白,你可以叫我白律。”她伸出手,笑得从容自信。
“白律您好!”
陶冶和她简单握手,三人便在沙发上落座。
白律说话语速均匀,面带笑意,并不像律政剧常见的精英律师那样锋利,但同时她说的内容精准干练,三言两语便和陶冶讲清楚这笔债务条款中的隐藏风险和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并当场拿出律师委托协议,显然是有备而来。
贺朝坐在一边并不插话,只在陶冶偶尔看过来的时候回以一个淡笑。
商量完毕,白律带着那张存有280万的银行卡走了,陶冶看她瘦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想起柳哥那超过一米九的体格有些担忧。
“白律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放心,我给她安排了保镖,而且她的团队处理债务纠纷很有一套。”贺朝揽过他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陶冶内心并没有完全放松,说到底这一笔债务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而已。他抽出桌上剩余的信笺纸,开始落笔写字。
贺朝只看到他写下【借条】两个字,就立刻伸手把那支笔抽走扔到一边,揽在他肩上的手用力一带,就把人掀进沙发里,整个人欺上去,似笑非笑的说:“你不就是我的借条吗,还有什么好写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陶冶嘴硬,不想承认自己头昏脑涨之下做出的决定。
贺朝当然并不是真的要和他较真这件事,只是最近事情接二连三,他总有种被推着向前的感觉。他俯身轻轻在陶冶唇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