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冶是被渴醒的。
极端的情绪波动、冲凉、醉酒、再加上昨夜那场混乱的情事,共同成为了他发烧的原因。
他撑着床艰难坐起,才发现自己不着片缕。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印象有些模糊,唯一能确定的是——
贺朝收下了。
房间里静悄悄,窗帘留着一条小缝,一缕阳光投在地毯上。
他动作迟缓地爬到床尾找自己的睡衣,却发现穿衣凳上空空如也。这时他才迟钝地环视整个房间,尽管非常相似,但这明显不是他和贺朝住了好几天的那间房。
瞬间,他惊出一身冷汗,抬腿就要下床,却脚下一软,跌在床边一床被子上。
那被子上还留着干涸的痕迹,低头瞥见自己身上横亘的红痕,陶冶脸色瞬间煞白 —— 他不会是醉酒之下,进错了房间吧?
正在此时,外面门锁轻响,随后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非常轻微,但是陶冶听见了。
他惊恐地看向卧室门,想着用什么盖住自己光裸的身体,慌乱之下,只来得及回身抓下床上的被子。
贺朝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如此密集地震撼到自己了。
他轻手轻脚进门,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陶冶跪坐在地上,颤抖的后背在阳光下白得晃眼,那些被自己失手掐出来的红痕,沿着腰际往下蔓延,直到被被子掩住。
许多旖旎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两下,似乎有热意开始涌动。但随着他的靠近,陶冶颤抖得越发厉害,脖颈下垂,后颈那道伤痕分外扎眼。
贺朝深吸口气,迅速压下这不合时宜的躁动,轻声开口:“小冶?怎么坐地上?”
几乎就在他发出声音的同时,陶冶猛地回头,居然就那样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
“贺朝!”
“嗯?怎么了?”
贺朝赶忙收紧手臂把人接住,手掌直接贴在陶冶微凉的后背,可他并不敢乱动,生怕自己起反应。
陶冶嗓音嘶哑,甚至有些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我以为……我昨晚走错了房间……”
贺朝哑然失笑,“那不成,你可要对我负责。”
说罢,他就着相拥的姿势,双手一托,直接把陶冶抱回床上,又捡起地上的被子给人盖上。
陶冶闹了个乌龙,后知后觉的羞赧起来,他缩进被子里,面颊又开始红起来。
“还烧吗?脸这么红?”贺朝在床边坐下,伸手过来探他额头,“要么还是让乔有山再来一趟吧?”
“不,没有烧,别让他来。”
陶冶虽然身上发痛,但并没有发烧的昏沉感。当然他更不愿意满身痕迹的时候直面乔有山的恶趣味。
显然,贺朝也有相似的想法。
“真的吗?”他又摸摸陶冶颈侧,“好像是不烧了……肚子饿吗?喝点鸽子汤好吗?你身上有伤,很多东西现在吃不了。”
陶冶猜贺朝一定是发现了他身上柳哥留下的痕迹,不安的看着贺朝。
但见贺朝面色温柔,贴在自己颈侧的手温暖干燥。
他轻轻点了下头。
贺朝拿起床头柜座机,开始点餐。
陶冶顺着贺朝的动作,终于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
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写着“项目奖金”的信笺纸。
他拿过这两样东西,看看字,又看看贺朝。
这个字体他认识,和之前的“多喝热水”一样,是贺朝的字迹。
但是,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项目奖金,理应从云序的账户直接打到他的工资卡上,而不是面前这张精致简洁,连多余纹路都没有的黑色卡片。
想到昨晚种种,再想到网约车司机对贺朝的评价——花天酒地,人傻钱多,捏着卡片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