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不要开灯。”
贺朝下意识接住怀里人,入手是一具滚烫的身躯,那人把头抵在他肩窝,灼热的呼吸全都喷洒在脖颈间。
“陶冶?”
“嗯。”
陶冶脚步不稳,情不自禁环住贺朝的腰,又往坚实的怀里拱了拱。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我,我想——”
或许这句话说出口,现在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个拥抱。
想到这里,他把脸完全贴到贺朝颈侧,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后半截话也卡在喉咙间,每一下短小急促的喘息都像是在积攒气力。
“你喝酒了?”
今天酒会上用的是红酒和香槟,贺朝被陶冶充满威士忌香气的喘息一冲击,不由得嗓子发紧,搂在人后背的手,忍不住来回抚了抚。
怀里人衣着单薄,自己的手掌和那突出的蝴蝶骨就只隔着一层绵软的布料。
“嗯,喝酒了。”
陶冶感受到贺朝手掌贴在自己脊背和后颈的热度,那一处结痂的咬伤突然传来一阵幻痛似的酸胀,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贺朝感觉到他的瑟缩,克制着放松力道,“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喝酒?”
这些天确实发生了许多事,陶冶也承受了不少委屈和压力,不过好在现在结果不算太坏。
“没有不舒服。”
陶冶感到贺朝环住自己的力度正在减轻,心里发急。
他为什么松开?他不想要吗?
这样想着,陶冶双臂更加用力。
贺朝被他紧紧箍住,呼吸也开始加重。此时他视线也逐渐适应黑暗,只略微垂下头,就看见陶冶又赤着脚站在地上,再往上是一双光裸的腿。
他终于察觉不对劲,视线往下一扫,见陶冶光裸的腿一直延伸到衣摆下,他一手探过去,便发现一个让人心脏巨震的事实 ——
“你怎么不穿——唔——”
陶冶已经感受到贺朝炙热的手掌直接贴在自己某处皮肤上,残存的羞耻心让他不敢听那后半句话,干脆仰头直接贴上去,堵住贺朝的嘴。
他必须,让贺朝收下这件“抵押品”。
“我冷,你抱抱我。”
滚烫的嘴唇贴着贺朝同样急速升温的嘴唇,陶冶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唔——”
贺朝刚开口,又被满是酒气的双唇贴上来,他覆在陶冶皮肤上的手下意识收紧力道。
“好吗?”
陶冶生怕听见拒绝的话,只好不停啄吻贺朝的唇,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靠在对方身上。
贺朝受到强烈冲击,理智的弦绷到极致,眼前的一切,都是对他本就薄弱的自制力的巨大挑战,偏偏陶冶一往无前,横冲直撞。
此时,再想什么会与不会,时机正确与否,就不是男人。
“好!”
他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彻底敲碎克制了好几天的防线,双手一捞,抱起怀里的人,就大步迈进卧室。
窗外,月光升起,给摇曳的树影镀上一层微光,也映亮床上两个交叠的身影。
说不会,贺朝倒也不是完全不懂一点。
“没有准备东西。”他喘着气,退开一点,犹豫着是不是要先下楼买点装备。
陶冶却圈紧贺朝,嗓音喑哑,“没,没关系,我很干净,”然后又贴上去,轻轻啃咬贺朝的喉结,催促道:“你快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会——”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陶冶吻住,但那残存的理智硬是坚守住了最后一点底线。
他试图把陶冶翻过去,“乖,这样你会好受一点。”
但陶冶异常执拗,几乎四肢并用缠住他。
“不,就这样,让我看着你。”
摇晃的视野像被海浪席卷,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浮木。
大概确实是酒意上头,陶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痛,只一个劲绞缠住贺朝,嘴里一会儿是颤抖的催促,一会儿是忍耐到极点的低吟。
贺朝就在他一声声连绵的嗓音里逐渐失控,只凭着原始本能,不断挞伐。
直到月渐西沉,也不知两人是何时睡去的。
半夜,贺朝是被硬生生热醒的,他浑身是汗,怀里似乎贴着一个燃烧的火炉,炙热的火焰一股股灼烧在胸前。
睁开眼,茫然了好一会儿,贺朝才意识到怀里不是什么火炉,是陶冶。
他发烧了。
贺朝触到那滚烫的皮肤,一下睡意全无。他快速起身打开灯,查看陶冶的状况。
“陶冶?”
陶冶侧躺着,眼角、脸颊满是红晕,但眼睛却牢牢闭着,没有半点反应。
而更让贺朝震惊的是,陶冶露在被子外的,除了脖颈肩膀上的几处吻痕,后颈上还有一处狰狞的咬伤。
这是我干的?
贺朝一瞬间对自己产生巨大的怀疑。
他今晚虽然喝得有点多,也远不至深醉,意识是很清醒的,他确实难以抵抗陶冶的蓄意引诱,但那更多的是情欲上头,或许他有些莽撞,可在情事上绝没有暴力倾向。
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今天他遇到了什么事?
联想到陶冶今天完全颠覆常态的行为,贺朝快速下定判断。
但是任何困惑都得推后,他需要先顾全陶冶的身体。
尽管万般不愿,贺朝还是把乔有山叫了过来。
“不是,哥们,你强制爱啊?!”
果然,乔有山在见到昏睡的陶冶后,第一句就不是什么好话。
贺朝瞪他一眼,“看病,就好好看病!”
“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你光说发烧,发烧的原因多了去了,一个人就算惊吓过度,也会发烧,你懂吗?”
说着乔有山试图掀开被子。
“你干什么?!”贺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里已经隐含怒意。
“遵雇主指令,我看病啊!”乔有山看他警惕的目光,感觉莫名好笑。不过看这情形,也心下了然,收回手看了眼床头,又看了眼垃圾桶,最后嗅了嗅房间里的气味。
“你……全弄里面了?没给人清理?”
贺朝尴尬的面色说明了一切。
乔有山一拍双手,“好的,破案了。”
他从医药箱里掏出一管药膏和一盒药片,“这个外敷,这个内服,这几天清淡饮食。你等下给他清理的时候,仔细点,小心点,最好看看有没有见血……”
他每说一句,贺朝的脸色就更黑一分。
“……阿朝,不是我说,有时候现学是来不及的,你得预习!我早说我给你传授几招,你还骂我!”
乔有山唠唠叨叨说了许多注意事项,末尾还不忘挖苦一句。
难得的是,贺朝现在没心情怼人。
“这个伤口……”他指着陶冶后颈那个新鲜的结痂。
“哦对,这里也要上药,这一口,得多疼!这……诶?你等等——”乔有山凑近看那道咬痕,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不对啊!你也没有虎牙啊!”
贺朝每年的体检报告,包括牙齿的X光片,在他那里可是都有存档的。他扳过贺朝的脸,手里一个巧劲,捏开齿关。
“你让我确认一下!”
要换平时,贺朝的拳头应该已经挨到乔有山脸上了,但此刻他只是配合的张开嘴,让乔有山观察自己的牙齿。
乔有山快速对比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小桃这是让人给欺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