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熬了两个大夜,贺朝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
大床的另一边隆起一个鼓包。
昨晚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倒是都有些不太习惯。刚睡下时,贺朝还像电影里相拥而眠的情侣一样,尝试着搂着陶冶。
陶冶倒也是十分配合,顺从的靠在他怀里。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室内一片寂静,贺朝都要担心自己心跳的动静,是不是能吵醒陶冶的时候——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微小的、僵硬的挪了挪。
“你是不是,也没睡着?”他用气声试探问。
听到这话,陶冶竟然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很给面子的说:“我……可能有点认床。”
黑暗中,贺朝闷声笑起来,摸索着捧起陶冶的脸,胡乱亲了一口。
“那我往旁边挪挪?”
“嗯。”
陶冶感觉贺朝温热的嘴唇在自己鼻翼上一触即分,随后贴在腰上和颈下的手臂都被轻轻抽走。同时,他也收回自己僵直的手臂,一个翻身,仰面重新躺好。
突然,被子下面,贺朝淅淅索索又把手探过来,直到握住陶冶的手才心满意足的说:“晚安,小冶。”
陶冶手指动了动,也轻声说:“晚安。”
两人这才双双入睡。
贺朝轻手轻脚下床,一边查看平板里的新消息,一边去盥洗室洗漱。
易航团队效率很高,今天一早就把修复好的监控视频发送过来。
果然和他们猜想的一样,就是万若竹在陶冶离开的时候,打开了他电脑里的文件夹,并插入U盘导出了文件。
贺朝快速给小汪弹去语音:“监控画面,你发给云序,让他们好好处理,处理不了就报警。两天之内,我要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的,老板。”小汪语气一顿,犹豫地问:“那调查组那边……”
“也发过去一份吧。”贺朝停下手里的动作,翻了一下未读消息,并没有周秉言的新消息,“就让他们再得意一阵子吧。”
等贺朝收拾完出来,陶冶正好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贺朝凑过去,看他目光还没聚焦,刘海乱翘,像一只睡迷糊的长毛猫,甚为可爱。忍不住挠了挠人下巴,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醒了?”
陶冶眨了几下眼睛,视线定格在面前贺朝满是笑容的脸上。
贺朝又亲了他一口,“早安,小冶。”
“早安。”陶冶哑声回复,他终于醒过神来,这里不是他的出租屋。
陶冶半靠着床头坐起身。
贺朝在床边坐下,“有个好消息,监控修好了,已经给你们公司发过去,这两天应该就能处理好,你不会再被当成嫌疑人了。”
他把平板中的监控画面打开给陶冶看。
“还好买监控的时候没有扣预算,看看,这画质可真清晰,电脑屏幕上的字一清二楚。”贺朝得意的邀功。
陶冶把那段视频看了两遍,才长长舒出一口气,“那我可以回去上班了。”
“上什么班?你给他们当牛做马,连日加班,结果一出事就拿你顶包,什么破公司?”贺朝把平板从陶冶手里抢走,气闷道,“亏我还多批了20%的项目奖金给他们,就是这样对我的人。”
“让我连日加班的需求,不是你提的吗?”陶冶觉得他的指控强词夺理,“况且,他们也不知道我们……”
“啊……对!我们这是地下情!”贺朝成功的把话题从工作上拐走,又想凑过去亲他。
陶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惊惶的侧身去拿。
贺朝的唇便正好落到陶冶颈侧。他只以为是小陶同学又在害羞,再加上马上还有工作,也没多做纠缠。
“我去洗漱。”
贺朝才一退开,陶冶便抓起手机下床,快步走向盥洗室。面上因睡眠而积攒的一些红晕已经全部褪尽。
贺朝只顾着低头掏口袋,什么也没看见。
“这个点,自助餐厅已经没有早饭了,你想吃什么,打电话给前台送上来,要是想去餐厅点餐,或者其他区域,刷这个卡。就当在这里度假。”
贺朝在床头柜上放下一张房卡,“我等下有个会,中午回来陪你。”
陶冶把手机扣在台面上,深呼吸两口才回复:“你忙你的就好。”
一直到外间传来关门声,陶冶才艰难的翻开手机。
屏幕上是打开的短信界面,最新一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五天。】
依旧没有署名,但陶冶盯着那个尾号,脑海里是昨天那条充满暗示意味的短信。
盥洗台冷硬的触感顺着掌心一直传导进胸口,洗清嫌疑带来的轻松还来不及沉淀,就被这两个字砸个粉碎。
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巨石,再次滚滚而来。
陶冶游魂一般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开始用手机搜索贷款信息。
目前唯一有可能一次性凑够280万的途径,只有房屋抵押。
资料刚读到一半,奶奶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冶,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一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奶奶,我……工作上有急事,就先走了……”陶冶努力控制声音平稳。
“好,年轻人工作要紧,听你大伯说你现在工作很不错……”
奶奶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天有精神许多,唠唠叨叨讲了许多话,直到大伯母忍不住在一边打断。
“真是远香近臭,我们两口子天天搁这儿照顾,都没见您说这么多体己话。”
“你少说两句,一会儿阿越说来送饭。”大伯的声音插进来,语气里不复前几天的沉重,“小冶,你奶奶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了,你好好工作别担心。房子的事也听你爸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