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贺朝在心内将自己唾弃了一万遍时,突然感觉到怀里的人不但没有半分抵抗,甚至鼓励式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这一刻,他空悬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一个支点,所有的血液开始回流,即将干涸的希望立刻又开始生机勃勃跳动起来。
立刻,他动作不再犹豫。
贺朝一手环住人后背,一手托着他侧脸,温柔又坚决的撬开了陶冶的唇齿。这一次他不像刚才那样急切和狼狈,这个吻更加深入和热烈,带着得偿所愿的狂喜。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陶冶的额头,呼吸灼热交缠,眼眶依旧通红,“这就是你的答案,对吗?”
陶冶因为缺氧,面上和耳朵都憋得充血,还在闭着眼喘气。闻言,他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细微的轻点了下头。
贺朝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头一偏又再次贴上去。
才刚触到唇角,陶冶就伸手抵在他前倾的肩膀上,不肯再配合。
“我真的得回去一趟!”陶冶抬眼,警惕的看着他,小声的说。
贺朝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分外好说话。他用拇指抚了抚陶冶发红的眼睑,才松开怀里的人,改为握着他的双手,“那你回来,一定要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陶冶看着他的眼里的碎光,轻轻点头。
“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要告诉我。”
陶冶继续点头。
“不准联系秦屿,以后不准跟他见面!我可比他有钱,知道吗?”
陶冶内心刚被贺朝的温柔贴心熨帖得柔软,又被最后这句幼稚又专制的话打散,不过此时两人氛围正好,他还是顺从的说了句:“知道了。”
如果不是渡月庐开业在即,贺朝即便耍无赖也会跟着陶冶回老家看看。能让陶冶心神不宁这么久,一定不是家人生病这么单纯。
不过,眼下,好不容易把人哄到手,也不能逼得太紧,来日方长。
贺朝这样安慰自己。
两人放弃研讨会的下半场,直接回酒店收拾行李。
贺朝本想给陶冶订机票,奈何飞Y市的航班太少,只能让陶冶坐4小时高铁回家。
送行的车里,刘经理在前面开车,目不斜视。贺朝和陶冶在后排小声说话,距离靠的极近。
“你在车上好好睡一觉,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贺朝看着陶冶的黑眼圈,有些心疼。
陶冶似乎想到什么,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只碎屏的手机,“你手机不是坏了吗?”
贺朝得意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手机,“上次出差我就弄丢一个,这次当然要吸取教训。”
陶冶一呆,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前一天,他们去欧甜甜的糖水铺,路上人太多,贺朝说自己没有手机,两人走散了自己只能流落街头,非要牵他着走。
“你骗我。”
外套掩盖下,贺朝捏了捏陶冶的指尖,“兵不厌诈。”
“到底谁才是小丑啊……”陶冶不满撇嘴,把刚刚贺朝控诉自己的话又还给他。
陶冶要把那只破手机塞回贺朝手里,贺朝却抢先一步把它塞回陶冶的背包里。得逞后还故意凑到陶冶耳边说,“我是小丑,行了吧?但是你得记住,它是怎么坏的。”
陶冶赶紧推开他,飞快看了眼驾驶座。
前排,刘经理目光炯炯,直视前方,仿佛对后座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车很快开到高铁站停车场,贺朝让刘经理等在车里,自己上去送陶冶。
刚确立关系就要分开,两人内心都十分不舍,一直到临近发车,贺朝才放陶冶进闸机。
进站前,贺朝像送别朋友一样轻轻拥抱了一下陶冶,分开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悄悄亲了亲陶冶的耳朵,小声说:“早点回来。”
陶冶耳朵上的颜色一直没褪,他快速从贺朝怀里退开,抬眼扫了一圈四周,周围人行色匆匆,没人留意他们。
他最后仔细看了眼贺朝含笑的脸,发现他唇上也有一道细小的破口,那股冲动和茫然竟然被更多的甜蜜所包围,就连接即将应对糟心事的不安惶恐也被冲淡许多。
“我知道了,小丑先生。”他飞快上前,也抱了一下贺朝,便转头走进闸机。
还没等陶冶的身影完全消失,贺朝的备用机响起。
他一边和回头的陶冶挥手告别,一边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小汪焦急的声音:“老板!我们的定价策略被人放到网上了,现在已经有人跟帖说我们杀熟,也有客人开始退单了,周总正在处理舆情,两边集团的调查组明天就到,您赶紧先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