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贺朝一言不发的把车开出停车场,漫无目的,只一味跟着车流向前。午高峰时段,车速根本提不起来,每一次刹车都在消磨他所剩无几的自制力。
他并不想在陶冶面前失控,但是内心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他要走了,你没有机会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这声音烧得他心焦,而陶冶的沉默更加剧了他不安。
最终,他用几近撕裂的喑哑嗓音问:“你会走吗?”
几乎同时,陶冶也低声说:“我要回家一趟。”
吱——!
贺朝猛地一脚刹车踩死,车子在马路中间急停,后面立刻传来带着怒气的鸣笛和咒骂。
“为什么?”他喘着气扭头看着陶冶,眼睛比刚刚瞪着秦屿的时候还红。
“你先别停在这里,很危险。”周遭的声音落在陶冶耳朵里,他透过后窗看了看后面的车,焦急地催促贺朝。
后面的咒骂更大声了些。
贺朝深吸几口气,重新踩下油门。
车流重新动起来,贺朝的问题却被打断。
他干脆一个拐弯,把车直接开进旁边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周末的写字楼停车场内十分空旷,一点响动就能听见回声。
贺朝就近把车一停,松开安全带。
陶冶知道他想问什么,不等贺朝开口就自己回答:“我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到底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
陶冶嘴唇翕动,最终吐出一句:“我奶奶病了。”
“很严重吗?需要钱?要多少?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说?难道我比不上那个秦屿吗?”
陶冶不明白他怎么能扯到秦屿头上,连忙否认:“不,不是的和秦屿没有关系,我家里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那秦屿到底什么意思?他要带你去哪?”贺朝也没发觉他前言不搭后语,注意力都落在设想中的情敌身上。
“他只是叫我去他的团队工作。”
“真的?”听到答案,贺朝心中还是不安,总感觉没落到实处,“你真的不会跟他走?”
“不会,但是我现在得回家,你送我去高铁站,好吗?”陶冶不欲多说秦屿,他得在陶越把房子卖掉之前尽快赶回家。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贺朝紧紧盯着陶冶的眼睛。
“大概两三天。”陶冶目光闪烁,避开了贺朝的视线。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一个烂赌鬼带来的麻烦。
“你骗我!!”贺朝敏锐地捕捉到陶冶的闪躲,混乱的大脑直接把这个信号和失去画上等号。
这一刻,所有的克制突然崩断。
他探身越过中控台,捉住陶冶的肩膀。
“你骗我,你要跟他走了对吗?你一直在等他对吗?都是因为他是吗?你从来都不回应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小丑吗?”
贺朝怒声控诉着,每说一句就逼近半分,似乎要透过不断缩短的物理距离,消除两人间无形的屏障。
“我没有——”陶冶被捏得生疼,伸手试图掰开他的双手。
感受到陶冶的抗拒,贺朝理智彻底崩塌。他一手快速扣住陶冶的后颈,向前一压,同时倾身向前,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带暧昧旖旎,反而从彼此撞破的唇齿间,透出无尽的不甘和恳切,仿佛只有依靠这一点亲密接触,才能更真切的感知对方的存在。
但就算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还是用自己卑劣的冒犯获得的。唇间丝丝血腥味,提醒着贺朝,他悲哀的想,大概这次是彻底搞砸了。
贺朝刚撞上来的时候,陶冶惊得浑身一震,本能闪躲,但贺朝钳制得太紧,他只能被动承受。但比起唇瓣被磕破的这点痛,他更震惊于贺朝此刻的脆弱和失控。
贴在后颈处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和覆盖在嘴唇上的力度一样,都在逐渐减轻。他看见贺朝近在咫尺的脸。半阖的双眼不见平日里的神采,透红的眼角似乎还带着刚刚质询时的色厉内荏。
陶冶心里发软,闭上眼不忍再看,慢慢抬起手,安慰似的抚了抚贺朝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