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场雷鸣般的掌声里，那边秦屿正缓步走向主讲台，这边贺朝人生头一次体验百爪挠心，最终凑到陶冶耳边委委屈屈问了句：“你知不知道是他？”
陶冶感觉自己才是真的委屈，但贺朝紧锁的眉头和酸溜溜的语气也让他失笑。
“名额还是你给的，你说呢？”他在桌下也用力捏了捏贺朝的手背，提醒道：“而且，你捏痛我了。”
贺朝这连忙卸了手里的力道，“很痛吗？我看看……”
说着还想把陶冶的手从桌子底下拿出来。
“后面还有人。”陶冶瞬间紧张摁住他。
现在还有桌布遮挡，后面的人未必会察觉，如果摊到桌面上，这大庭广众的，陶冶可不想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
这个小插曲，成功的把陶冶的注意力从诸多莫名猜想中转移走了。
主讲台上，随着秦屿的发言，周遭逐渐恢复安静。
陶冶删掉那一排多余的星号，继续用单手默默进行重点标注。
台上，秦屿的发言中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他眉头越皱越紧，桌子底下，另一只手已经被捂出潮意，他不仅数次抽手都反被握得更紧，贺朝还干脆撑着下巴状若无辜的看他。
陶冶瞥见他这副样子，没再抽手，只是低头标注重点时，指尖轻轻敲了敲贺朝的手背。
一直等到上午场结束，陶冶才终于把自己的左手从贺朝那里解放出来。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陶冶捻了捻黏糊糊的手指，瞥了眼贺朝，有些无奈。
“你等我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陶冶把电脑包塞给贺朝，小声地说。
贺朝：“好，那我在这里等你……等下我们去吃椰子鸡吗？刘经理说，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
陶冶随口应了声“都行”，手中的黏腻让他尴尬，心里只想着赶紧去洗个手，没多余心思琢磨午饭。
只是，陶冶还没到洗手间，手机就突然响起，来电人是蒋思明。
瞬间，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袭来，他攥着手机闪身进了安全通道，按下接听键：
“陶冶……有几件事情，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电话那头蒋思明语带迟疑，“你大伯一家不是带你奶奶出门，你奶奶是住院了，就是，中秋之前的事。”
陶冶呼吸一滞，马上追问：“她怎么了？生病了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要紧吗？”
“算……算是意外吧……具体情况倒也没听说很严重，你先别担心。”蒋思明吞吞吐吐地说。
“到底是什么事？”陶冶深吸一口气。
“你先保持冷静。”
“好，我保持冷静。”
“你爸，他回来了。”
通话陷入沉默。
当所有的坏消息都落到实处后，陶冶反而真的冷静下来。
“陶冶……你还好吧？”
“他来干什么？他把我奶奶怎么了？”陶冶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我还是我妈打麻将听来的……你爸中秋节之前突然回来了，还开着车，带了……带了……”
“陶冶冷笑一声，“带了女朋友？”
说好友长辈的八卦，蒋思明有些不自在，“对！”
陶冶：“然后呢？”
蒋思明心一横，干脆一股脑全说了：“我妈说，听你家邻居李阿姨说，你爸说，他要结婚，叫你大伯一家搬出去，或者把房子卖了给他现金，然后吵起来，老太太劝架的时候摔了，动静闹的很大，还叫了救护车。现在，现在你大伯他们没怎么露面，倒是你爸，带着……女朋友住回去了，这两天来了好几拨房产中介，你爸不会真要把房子卖了吧？”
“一个烂赌鬼，能切掉自己的手指，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陶冶语气嘲讽，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一幅鸡飞狗跳的画面。
“陶冶，你……”
“我知道了，谢了。” 陶冶打断他，语气冷静得近乎僵硬，“我先联系大伯。”
没等蒋思明再说什么，他直接挂断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但敲击屏幕的手指还是微微颤抖。
先拨大伯的号，无人接听；再打大伯母，依旧是忙音；最后他拨通堂哥陶添的电话。
陶添倒是坦率，三言两语便把事情都和陶冶说清楚了。
好消息是，奶奶虽然骨折，但是恢复良好。
坏消息是，陶越已经拿到房本，准备卖房了。
陶冶扶着墙用力闭了闭眼。
陶家多年的雷，终于再一次炸了。
“笃、笃、笃……”
电话刚挂，背后传来三声清晰的敲门声，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秦屿温和的嗓音：“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听你跟家人的通话的。”
大堂里，贺朝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百无聊赖。
昨天，惨遭两次坠地的手机已经死机，他为了引起陶冶重视，硬是把那破手机塞进对方口袋。果不其然又给陶冶闹了个大红脸。
他指尖摩挲着，手里还有刚刚掌心贴合的触感，那只手就是被他一点一点焐热，捂到发烫，他从没觉得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耐心，而陶冶到现在，似乎都还没有给他一个正面的答复，但是他觉得，不会太久。
只要，那个诈尸的秦屿别来作妖。
想到这里，贺朝皱起眉，他抬手看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陶冶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看向洗手间的方向，那边的通道已经空无一人。
他悄悄摸出另一只备用机，想了想还是藏进口袋，迈步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洗手间对面，安全通道的门半开着，里面似乎有人在说话。
“跟我走吧……相信我，好吗？”
“跟你走？我能得到什么——”
“我现在有钱了，你——”
砰！！！
贺朝猛地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金属门板撞在楼道里撞出巨大的回声。
里面的两人呆在原地。
秦屿背对着门口，看不见表情，但展开的手臂几乎快要碰到陶冶的腰，而陶冶后背抵着墙，指尖抵在秦屿手腕上，正想把他的手推开
贺朝一瞬间眼睛似乎都烧起来了，他没有半秒停顿，大跨步上前，一手掀开秦屿，把陶冶挡在身后。
“你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