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朝见陶冶一到商务场合就发呆,完全不似方案汇报时的滔滔不绝,不由好笑。他直接用公筷夹好一块鱼肉,放进陶冶餐盘里。
身体倾过去的时候,陶冶微不可查的向旁边一闪。
包厢里灯光明亮,贺朝第一次清晰看见红晕从陶冶面颊快速蔓延,沿着耳朵一直到颈项。
原来是这样一种“鸿运当头”啊……
他愉快地给自己也夹了一块东星斑。
吃完饭,贺朝婉拒了赵总给他们安排的行程,只要求借一辆车给他们。
酒店大堂人来人往,外面的阳光比上午还要热烈,湿热的空气随着进进出出的人,一股一股扑进来。
贺朝和陶冶坐在落地窗边的大沙发里等他们的车,偶有认识贺朝的酒店工作人员路过,也会上前打招呼。
陶冶很想开溜,但每次都被贺朝不着痕迹的拖住。
【桃桃,你什么时候过来啊?我等你哦!】
“桃桃?这是你那个同学吗?她怎么这样叫你?她对象不管管吗?”
贺朝凑过来,正好看见同学欧甜甜发来的消息。
“手误,她就是有点不拘小节。”陶冶收起手机,又往旁边挪开一点。
要不是看着手机上蛛网一般的裂痕,贺朝几乎要以为刚才楼上赤脚穿浴袍的人都是自己的幻觉。
他只一分神没抓牢,人又跑了。
不过,想起刚刚那道“鸿运当头”,到也不算原地踏步吧。
贺朝勾起唇角,故意又挪得更近。
“小贺总,车准备好了,就停在门口,这是钥匙。”
刘经理躬身递来一把车钥匙。
“有劳。”贺朝一手接过车钥匙,一手拍拍陶冶的肩膀,催促道:“走吧,别让你同学等太久,桃桃。”
当着刘经理的面,陶冶更加尴尬。
刘经理面不改色,好似聋了一般,尽职的说“我带两位去找车!”
三人刚出大门,迎面又遇见周梦琳,她已经换了一套裙子,手里还挽着个精致的小包,身边跟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手里大包小包,一看就是陪大小姐刚逛街回来。
“阿朝!你要出去玩儿吗?”周梦琳笑逐颜开上前,仿佛上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贺朝觉得自己这也算倒了血霉,上午的误会打了个岔他还没跟陶冶解释,怎么下午又来?
他没管周梦琳,揽住陶冶肩膀就往旁边绕。
陶冶脚步未动,反而拉住贺朝站定:“你这样把人晾着不太好吧?”
贺朝原本想说“别理她”,但感觉陶冶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很大,再看他脸色又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一瞬间,他又想起楼上陶冶隐隐泛红的眼角,心念电转,突然目光一转,牵起嘴角,凑近了小声问:“你想让我跟她说什么?”
陶冶松开手,退后一步,抿了抿唇,才说:“你们的事怎么问我?”
贺朝生怕人又跑了,反手扣住陶冶手腕,把人拉回来,轻笑着说“那你等会。”
再一转头,已经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贺小姐,我去吃糖水,没事的话,就再会吧。”
他突然觉得周梦琳今天看着有点顺眼了。
陶冶听他竟然跟人寒暄起来,心里一酸,下意识挣动手腕,想要离开。
贺朝感受到手里的力道,心下一喜,哪里肯松手。他只是想用周梦琳再试试陶冶的反应,可没想真的把人惹急。
“你去哪里吃糖水?我也——”
“糖水不适合你,再见。”贺朝没功夫继续跟周梦琳周旋,拉着陶冶便向前走。
要说刘经理怎么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副经理的位置,实在是他太有眼力见。
那边三个人说几句话的功夫,他早已经等在车边,甚至贴心的拉开了副驾车门。
贺朝直接把陶冶推进去。
刘经理轻轻把车门一带,愉快的说:“祝两位玩得开心!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随后双手地上自己的名片。
贺朝满意极了,真想把小汪交给刘经理培训三个月。
车子一个转弯,驶入主干道。
“你同学的地址呢?”贺朝敲敲方向盘,语气轻快。
陶冶没动,看贺朝嬉皮笑脸,心里越发堵的难受。
“你导航呗,这里路我也不熟。”
陶冶还是没动,他一点也不想带贺朝去见同学,他改怎么跟欧甜甜介绍贺朝呢?
朋友吗?还是甲方老板?
贺朝两次没得到回复,却一点也不急,甚至趁着等红灯,故意调侃。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碎屏的手机,放在陶冶的手上,还坏心眼的敲敲屏幕,说:“我这手机可是又报废了,是因为谁呢?”
陶冶下意识反驳:“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贺朝反问他,“你穿的什么?”
陶冶脸上又开始发烫,但还是有一股气憋在心里,“我穿的洗完澡该穿的衣服。”
贺朝心里打了个突,他快速变道,随便找了个临时车位就一脚刹车,“你平时洗完澡就这样在你室友面前晃?”
“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那你就那样——”
“哪样?只准贺少爷和我开玩笑,我不能跟你开个玩笑吗?”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了?”
“你一面跟女孩子纠缠不清,一面还说在追我,逗我玩很有趣吗?”陶冶瞪着他,忍无可忍,再也不想粉饰太平
“我追你追得还不够用心吗?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对你不够好吗?”贺朝把手贴到陶冶心口急切地问。
他没想到周梦琳这一味药引,药效过奇烈,烧的陶冶眼眶通红,防线终于崩塌。
陶冶推开他的手,别过脸:“你别问我,我没有良心。”
动作间,贺朝的手机调到底座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是没有人管它。
贺朝几乎要被陶冶逗笑,怎么说起气话还骂自己呢?
“别气了,周梦琳这事,说来也简单,她是周秉言的堂妹,比我们小几岁,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小时候穿纸尿裤的样子,我对她可是起不了半点兴趣。再说,她对我,也就是个玩笑,前几年她跟人打赌,说要追到我,我不搭理她,她觉得丢了面子,自己跟自己较劲而已。”
贺朝可不敢说小时候周家就撺掇林慧娟定什么娃娃亲,林慧娟对这个事情一直不置可否,只说看年轻人缘分。说白了也不过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陶冶并没有看见贺朝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他只觉得贺朝这个解释有些荒诞,哪有人因为一个玩笑穷追不舍的?
“再说,你看我给她什么好脸色了?要不是你劝我,我都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
贺朝看陶冶还是看着车窗外,左右手交握着还在无意识收紧。他忍不住伸手拉开紧握的双手,果然手心手背全是被他自己掐出的指甲印。
“不疼吗?干嘛用这么大力?”
陶冶用力抽手,却没有成功。
贺朝终于把这双肖想已久的双手握住,怎么可能轻易松开。
陶冶挣了几下都没成功,干脆随他去了,只是耳朵和脖颈再次泛起红晕。
贺朝此时算是摸清了一点追求陶冶的门道——假装温柔效率太慢,还是一剂猛药下去才能见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