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琳,我给你面子你不要,信不信我再给你丢水池子里?!”
周梦琳被他气得眼圈都红了,强撑起的气势有点崩裂,“你怎么——”
“你打住!别来这套!”贺朝极不耐烦,他断断续续被周梦琳缠了好几年,拒绝的话明里暗里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他也不知道遭了多少圈内人的调侃,奈何这人就像魔怔了,最近情况更是愈演愈烈,没想到都能跟来G市,真是阴魂不散。
旁边看热闹的眼睛,更是加剧他的烦躁,他干脆揽紧呆若木鸡的陶冶,伸手挥开周梦琳的手臂,快步向电梯走去。
众人看他气势汹汹,都识趣地让开一条通道。
贺朝拥着人进了电梯,周梦琳也紧跟其后。
“别跟着我!”贺朝瞪着周梦琳,压低声音,最终还是把一个“滚”字含在嘴里。
周梦琳最终还是没有跟进电梯,身后更是没有人敢踏入这个修罗场。
电梯门缓缓合上。
冷白的顶光照的陶冶的脸色更白,贺朝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怎么了?”他凑近看怀里人的脸,分明额角有细汗,但是紧抿的嘴唇却微微泛白。
陶冶却像突然上了发条的木偶,头一偏,手一挥,把自己从贺朝怀里挣脱出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金属轿厢壁上。
“我没事。”
他表情冷淡,别过头不看贺朝。
贺朝却紧挨过来,关切的问:“是不是中暑了?我们先上去休息一下?!”
说罢,他才猛然意识到,根本还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号。
电梯无人操控,还停在1楼。
贺朝叹口气,按下开门键。
门一开,外面的窃窃私语立刻停下,周梦琳已经不在门口。
贺朝:“刘经理,劳烦带一下路。”
饶是情商颇高的刘经理,也略感尴尬,毕竟太子爷的八卦,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那是前途叵测。
但他职业素养极高,快速从大堂经理手里抽走两张房卡,面不改色的推着太子爷的行李箱走进电梯。
刘经理觉得,电梯里气压很低,但这低气压并不来自于自家太子爷,而是那位年轻俊秀的陶工。
轿厢里没有人说话,连上升的速度几乎都被放缓。
刘经理眼观鼻鼻观心,只把自己当一个服务机器人。
两人的房间是紧挨着的两间行政套房,刘经理才刷开其中一间,贺朝便自己推着陶工和行李箱进去了。
刘经理看着快速关闭的大门,感觉门后隐藏的大瓜足够把自己撑死。
“怎么出这么多冷汗?”
“别碰我!”
贺朝抬起的手被打开,陶冶径直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背包还在他背上,背包最里侧贴着后腰的地方有一个暗袋,那里有个硬物正硌着他。
他觉得自己更可笑了。
陶冶一把脱下背包甩到沙发另一头。
“到底怎么了?”
贺朝一头雾水跟进来,看陶冶一番动作,好像不仅仅带着怒气,更像带着——
委屈?
瞬间,被周梦琳破坏的情绪立刻又高涨起来。
这段时间,他已经被陶冶忽冷忽热的态度数次搅乱认知,而正是这种俗不可耐、幼稚可笑的猜心游戏牢牢推着他向前。
贺朝看着陶冶发红的眼角,心内躁动,他真想碰一碰这双蒙着水汽的眼睛。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概他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了此刻。
“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贺朝故意避重就轻。
他装模作样把行李箱打开,捡出一件自己的薄衬衫,甚至悄悄背过身,居心叵测的往上面撒了几滴自己的香水。
“这里真是热,要么先穿我这件吧?”
他把衬衫放在陶冶膝头,真丝面料很滑,一下就顺着人小腿往下滑,贺朝一把捞回来,往他攥紧的手里塞,语气放的更温柔,“乖,动作快点,刘经理还在等我们吃饭呢!”
陶冶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人,眉头微蹙,想撤回手,又怕衣服再次掉到地上,只好捏着光滑的布料站起身,和他拉开距离。
贺朝顺势也站起来,推着人往浴室去。
陶冶脑子很乱,更多的是不愿面对贺朝,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若无其事?
还是说,那些若有似无的撩拨,全是直男的玩笑?
陶冶踏进浴室,砰的一声甩上门。
门外,贺朝摸摸鼻子,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陶冶把水温调的很低,微凉的流水直接从头顶浇下,像盛夏一场暴雨,快速带走体表的温度。
既然都是玩笑话,自己也应该表现得洒脱一点。
毕竟从最开始他不就知道,拆家的狗得多遛。
冲完澡,陶冶才发现一个更让他窘迫的事——
除了那件衬衫,他没带任何换洗衣服进来。
他犹豫的拎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脏衣服,一抬眼又看见换衣区挂着的两套浴袍。
心一横——
玩呗,谁不会呢?
他套上贺朝那件衬衫,丝滑的触感熨帖着上身每一寸皮肤,熟悉的雪松香完整的把他包围。
袖子略长。他向上卷了两圈,忍不住又抬手闻了闻,这难道就是犬类标记地盘?连一件衣服也不放过?
陶冶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在外面再裹上一件浴袍,便赤着脚走了出去。
外间,贺朝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陶冶的背包。
他在等着陶冶叫他,可能是含羞带怯的让他帮忙递衣服,他连用哪只手递进去,要不要开个玩笑都反复斟酌了好几遍。
结果,就见陶冶赤着脚走出来,行动间,长浴袍下摆一节小腿若隐若现,腰间的系带倒是稳固,掐出一把细瘦的腰身。头发湿着,滴滴水珠滑进浴袍下的真丝衬衫里,领口前襟斑斑驳驳透出水痕紧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贺朝:!!!
“咚”——
贺朝手机掉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屏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