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咖啡递到眼前。
“喝杯咖啡吧?看你一路恍恍惚惚的。”贺朝面露担忧。
陶冶猛然回神,接过咖啡,“谢谢。”
“看你这黑眼圈,”贺朝凑近看他,语带笑意,“都说了那个杯子不值钱,你不要听那个傻缺的。”
贺朝的不痛不痒更让他心烦。
陶冶焦虑的不光是那只碎掉的玻璃杯,更有屋子里贺朝添置的各式物件,对自己来说,它们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你不要再往我家买东西了。”陶冶突然说。
“怎么?不好用吗?我让小汪都选的最好的买的啊!”
陶冶有点无语,“少爷,有些东西是真的用不上,而且房子小,放不下!”
“这样啊……只要不是你不喜欢就行。”贺朝喝一口咖啡,靠进松软的沙发椅背,“乖,再休息会儿就登机,我都困死了。”
陶冶气闷的也向后一仰,嘟囔一句:“人傻钱多。”
贺朝“啧”一声看向陶冶,看到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反驳的话到嘴边,突然就变成一句意味不明的肯定,“对,你说的都对!”
陶冶仰头喝咖啡,不再理他。
这次行程一共三天,今天抵达后休整一下,第二天9点,研讨会正式开始,为期一天,第三天返程。
飞往G市的路途很顺利,商务舱的座椅也很舒适,陶冶甚至在连绵的引擎声中睡了一觉。
舱门移开,G市温暖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
坐进接机的商务车里,贺朝脱掉多余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
“这里总是黏糊糊的……”他转头再看陶冶,一件卫衣,一看就很厚实,再看他背上那个小小的背包,后知后觉的问:“你带短袖了吧?”
陶冶拉开卫衣领口散热,就在刚刚他已经开始后悔,昨晚收拾行李的时候频频走神,完全忘记要看天气预报。
“……我待会儿去买两件吧。正好下午还有时间,我还可以顺便去一趟我同学店里。”
贺朝皱眉,他特地安排上午的航班,就是想下午带人出去玩,结果人家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点要捎带自己的意思也没有。
“你怎么自己出去玩儿,我呢?”
陶冶一呆,“你下午没有安排吗?少东家不用巡查分公司吗?”
“我又不在集团上班,分公司与我何干?”贺朝答得理所当然。
陶冶无话可说。
“你怎么这里还有同学?在这里创业吗?”贺朝继续没话找话。
“她本来就是G市人,家里开糖水铺,她现在在家里帮忙。”
“男同学?女同学?”贺朝问。
陶冶奇怪看他一眼,“女同学。”
“她不会是喜欢你吧?”贺朝追问。
“别瞎说,人家有对象的。”
车窗外,艳阳高照,马路边是截然不同的街景,高大的木棉葱葱郁郁,树底下居然还有杜鹃正在盛开。
车子很快驶进G市的昭亭酒店,刚下车,就有一群身着职业套装的人迎上来,众星拱月般围着贺朝往里走。
“那个,助理?你给小贺总拿下行李。”其中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人对陶冶说。
不等陶冶反应,贺朝已经折回来,伸手一把揽过陶冶的肩膀,“赵总,这可是我请的高级工程师!”
这位赵总表情略显尴尬,“啊……不好意思,眼拙!”他一偏头,随手抓了一个倒霉下属,“小刘,你去帮小贺总拿行李。”
那位被点名的小刘反应倒是很快,一溜烟小跑到车后,动作利索的把后备箱里唯一一个行李箱拎了过来。
他挤到贺朝和陶冶面前,殷勤的问:“小贺总,不知道这位高级工程师怎么称呼?”
贺朝对他的伶俐劲儿十分满意,矜持的开口:“这位是陶冶,是渡月庐的重要合作伙伴,我们新系统的研发者之一。”
陶冶被他自然的揽着肩膀,在车上刚收住的汗似乎又要往外冒,尤其是听着贺朝这夸大其词的介绍,更是心虚。
“原来是陶工,欢迎莅临G市!”
“刘经理叫我小陶就好。”陶冶看到他的工牌,上面分明写着“副经理”,这哪里是什么小刘。
刘经理却很谦逊,微微欠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小贺总、陶工!我先送两位上楼休息,稍后在顶楼安排了接风宴!”
说罢,便率先引着他们往里走,只留下那位赵总在原地暗自磨牙。
贺朝一手随意挽着自己的风衣外套,另一手松松的搭在陶冶肩膀上,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关系亲近的朋友。周围都是昭亭的员工,陶冶也不好躲闪,只能跟着贺朝的脚步往里走。
贺朝姿态放松,随意的问:“中午有花胶鸡吗?”
“当然有!汪助之前特意交代,厨房提前两天就把鱼肚泡上了,今天一早——”
“阿朝!”
不等刘经理说完,一道清亮的女声在大堂里响起。
随后,一个身着小套裙的年轻姑娘拨开陶冶,一手挽上贺朝的胳膊。
“好巧啊!你怎么也来G市?”
“你怎么也在这里?”
贺朝却像见了鬼一样,赶紧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臂,脚步一转,退到陶冶身后。
陶冶茫然无措。
这是什么情况?
他转头想问贺朝,但是贺朝却从后面推着他小声的说:“赶紧走,别理她!”
周围的人都吃起瓜来,那姑娘却不以为意,她伸手挡住两人的去路,个子不高,气场却十足。
“阿朝,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道歉?”
陶冶新生疑惑,这场面也太像……暴打渣男的前奏了。
这位难道是——贺朝的女朋友?!
这个猜想让他瞬间心如擂鼓,双手像是无处安防一样,攥住背包的带子。
他再看面前神情倨傲的姑娘,即使看不懂奢侈品也能明显感受到,她周身装扮绝对价值高昂。
如果这是贺朝的女朋友的话?那他之前说在追求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背脊僵硬,一瞬间大脑空白,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如果,她是贺朝的女朋友,自己也没有任何说话的立场。
也不对。
作为同样的“受害者”,他似乎应该和这位姑娘同仇敌忾,一起暴打渣男!
想到这里,陶冶忍不住手指收的更紧,粗糙的背包肩带硌得他手心刺痛。
贺朝却没有发觉任何异常,他觉得自己很冤枉,作为一个被碰瓷的受害者,不仅被倒打一耙,还在陶冶面前堵他,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