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期,明天就是中秋,他这才意识到,整个渡月庐项目组为了赶工,牺牲的不仅仅是一个所谓的长假。
“不如这样,在他室友回来之前,你来给他养猫。”乔有山一边收拾自己的医疗箱,一边不咸不淡的建议。
一开始,听贺朝叫人“小桃”,乔有山还以为贺大少是误入什么手段高超的白莲花陷阱里,开门才知道原来是个年轻的男孩子,而且看样子,更像是贺朝自己上赶着。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周秉言居然没有分享给他,真是不讲朋友义气。
“不!不用了!”陶冶慌忙拒绝,这个乔医生明摆着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以!”贺朝答应的更快,并悄悄给了乔有山一个赞赏的眼神,刚刚那点愧疚之心瞬间就被抛到脑后。
“那不如现在就开始吧!”乔有山锁上医疗箱,开始在屋子里踱步,“除了小桃已知的过敏原,临床最常见的过敏原就是尘螨。”
他用手指捻起一根粘在灶台上的猫毛,又摸了摸冰箱顶上被人忽略的灰尘,煞有介事的朝贺朝的方向提问:“尘螨,你知道是什么吧?”
贺朝:“??”
“简单地说,就是灰尘,除了这些角角落落,最要注意的,”他语气一顿,眼珠一转,指着另一间敞开的房门,一本正经的继续说:“就是床上。”
出于家教,从进门开始,贺朝并没有过多打量屋子,要不是说到猫,他甚至不会往卧室的方向过来。
但现在,他忍不住顺着乔有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房间里没开灯,从贺朝的角度看过去,只能借着外间的灯光模糊看见床上被子掀开,明显是刚刚有人匆忙下床。
“等一下——”
见两人都在打量自己的卧室,陶冶顿感不妙,快速起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乔有山啪的一声打开他房间的顶灯,老式日光灯闪了好几下才顺利亮起。
房间不大,靠墙是一张老式木床,床边一个床头柜,然后紧挨着一张简单的书桌,窗边有一高一矮两个柜子,看起来每一件家具都比自己的年纪还大。地板一看就不是实木的,有些地方缝隙都能塞进一根手指,也不知道有没有甲醛毒气。
贺朝忍不住皱眉,这居住环境……也太差了。
他难以想象,干净整洁的陶冶平时就是住在这样的屋子里,这屋子即使收拾得在齐整,也透着一股子洗不干净的陈旧感。
这和他设想中的清纯男大的住所一点也不一样。
陶冶还是第一次见边界感比贺朝还不如的人,简直要被气笑。
他快步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挡在自己卧室门前,瞪视乔有山,“我说了,不用!”
现在才算明白,什么叫“不要对职业抱有滤镜”。
乔有山终于止步,正了正表情,略带歉意的对陶冶说:“抱歉,无意冒犯,主要是,我怕阿朝他没有经验,不懂怎么照顾……猫。”
陶冶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却不好拆穿,“我自己会收拾!”
“过敏的人如果不和过敏原隔离,用再多的药,也是白费力气。”乔有山似笑非笑看贺朝,“你说是吧?”
贺朝从善如流,“是,你得遵医嘱。”
陶冶转头又瞪贺朝一眼,强硬道:“我这是脱敏疗法!”
眼前两人分明就是一唱一和,他这下知道什么叫狐朋狗友了。
陶冶反手把门用力一拉,空心门板震得都掉了灰。他只恨不好直接恨门板拍在这人脸上,最好直接把他扇出出门去。
大概这门确实是脆,陶冶只觉得鼻腔发酸,只来得及掩住口鼻,便打了一连串喷嚏。
贺朝看他眼睛更红了,眼角都是泪花,感觉他症状似乎更严重了,忙从餐桌上抽了纸巾递过去,担忧的问:“你还好吗?”
不好!很不好!!!
陶冶感觉自己狼狈极了,又羞又窘,但又别无他法,只能接过纸巾,低头擦鼻水。
“你看,你多难受,哪有人一开始就脱敏治疗?”乔有山嘴里还在火上浇油,人已经退回到餐桌边。
他分明看到,自己已经把人惹急了,此刻在不撤退,等贺朝这个傻狗反应过来该要咬人了。
正好,剩下的时间留他哄人,希望他能争点气,开点窍。
陶冶半天没抬头,贺朝也无措起来:“要不上医院吧?”
陶冶不理他,心里正大骂:两个神经病。
“你确定刚刚那个药有用?”贺朝转头怀疑的问乔有山。
“有用的,我的水平,包你满意……但是前提条件是,你把这屋子打扫干净,一尘不染的那种,懂?”乔有山拎起医疗箱,准备溜之大吉,临走前还不忘最后口嗨一把,“记住,是里里外外,床上床下都要打扫!时间晚了,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加油!”
说完,便快速闪身,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门后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应声倒地,贺朝抬眼看过去,发现正是自己借给陶冶那把伞。
屋子里只剩贺朝和陶冶两人。
但是谁都没动——贺朝是完全没做过家务,根本不存在要把东西复位的意识;陶冶还在气恼,懒得搭理面前傻狗一样好忽悠的贺朝。
贺朝打量着里里外外,有些发愁该从哪里开始打扫。他从小到大,可连杯子都没洗过一只……
等下楼的脚步声完全消失,陶冶终于忍不住抬头问贺朝:“你能扣他工资吗?”
贺朝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扣不了,但他说的对——这屋子得打扫,猫也得有人照顾。”
他说着,已经准备掏手机。
自己不会的事情总有会的人,他打算给他的保姆娥姐打个电话。
陶冶才不信贺朝会打扫家务,他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顺手把捡起地上的雨伞,打开大门,开始下逐客令,“我都可以自己来,时间也晚了,明天还得上班,你回去吧。”
贺朝看他动作,也不忙着拨电话了,两步跨过去,双手一按,又把门给推上,门缝里狭进来的风把他身上雪松香吹得直往陶冶身上飘。
“你一个人也没人搭把手,今晚我留下来——”
“谁要你留下来?!”他话还没说完,陶冶猛地抬头打断,声音都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