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月之后，天气果然有了秋天的样子，白天无论怎么样艳阳高照，夜里的温度也不会太高。

这就衬得贺朝的满头大汗有些不合常理，更让陶冶诧异的是——贺朝是怎么知道他家的具体位置？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回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贺朝听陶冶说话鼻音浓重，鼻翼两侧泛红脱皮，眼皮发肿，眼睛里满是血丝，不由更加急切的向前跨了半步，一把推开半掩的大门。

“你病了？我打你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陶冶被他问得有些茫然，看他猛然迈步凑近，那股熟悉的雪松香似乎比以往更加凛冽。

嗅觉，又回来了？

骤然打破的安全距离让陶冶条件反射的紧张起来，他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解释道：“我睡了，没看手机。”

“你病了？”贺朝不信，又进了一步。

“我就是鼻炎而已。”陶冶再退半步，解释道。

三两步间，贺朝便已登堂入室。

这时，陶冶才发现，贺朝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不认识。

自己身后收拾到一半的屋子并不适合待客，但此时再要把人请出去又为时已晚。

他一手扶着门，站住脚，另一手抬起，想拦住不断靠近的人。

贺朝却没止住向前的脚步，于是陶冶的手就正好按在了他腰上。

陶冶更加无措，还来不及撤回，那只手就被贺朝握住，“怎么出这么多汗？真的只是鼻炎？”

两人的双手相贴，都觉得是对方的手心更潮。

陶冶慌忙抽回手，背到身后，“真没别的事！”

身后那人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把贺朝往旁边一拨，大喇喇走进门里，“有没有事，医生看过就知道了。”

陶冶这才看清，那人手里还拎着个像是医疗箱的东西，他十分自来熟，甚至自己把大门带上，还顺手把灯打开了。

“都别愣着……来，小朋友，我给你看看。”他把医疗箱往餐桌上一放，对陶冶招招手。

灯光亮起，照得陶冶的窘迫无所遁形。

房子里的陈设一览无余——满室老旧家具，再配上头发蓬乱，鼻尖泛红的年轻人，活脱脱就是一个落魄的小可怜。

见陶冶半天不动，贺朝才反应过来，介绍说：“这是乔有山，我朋友，也是我家的家庭医生……我担心你病了，”他把人往餐桌边推了推，按坐在椅子上，“让他给你看看吧。”

傍晚和云序的线上周会，陶冶坐在角落，但贺朝每次看过去，总觉得人萎靡不振，甚至频繁打喷嚏。

但会后马上又有昭亭的代表来做开业前的巡查，他抽不开身，就只发了几条消息，谁知等巡查组走了，也没得到陶冶的回复，拨去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他干脆给张昊去了个电话，问陶冶的情况，说是小过敏，人已经下班了，估计正在家里休息。

电话始终接不通，他莫名想起许多加班猝死的新闻，更加不放心。只好借着有紧急需求要沟通的理由，找云序人事部调出陶冶的员工档案，才终于查到他的具体住址。

然后，赶紧把乔有山从实验室拖出来，来不及解释太多就直奔兰溪路而来。

一路上，陶冶电话依然打不通，他急得差点闯红灯。

“放心，4个小时，小病不致死，大病凉透了。”乔有山安慰的话也不好好说，简直比周秉言还会气人。

“我真的，只是鼻炎。”

陶冶没见识过家庭医生怎么看诊，就看这位乔医生已经举起戴好医用手套的双手，看起来就像电视剧里准备手术的主刀医生。

“我们就是给小贺总走个流程，让他定定心。”乔有山玩笑道，“我这里设备也有限……”

“你要看就好好看。”贺朝已经被他调笑一路，现在看陶冶确实安然无恙，又想起自己刚刚火急火燎的样子，一时赧然，只能迁怒乔有山。

乔有山表情淡定，根本不看贺朝，只对着陶冶言笑晏晏，“来。抬头——”。

陶冶内心还抱有一些对医护人员的敬畏和顺从，依言照做。

乔有山用便顺势用指尖轻轻抬了抬他的鼻翼，用手电筒向鼻腔里观察，“鼻腔黏膜充血水肿，很典型的过敏性鼻炎症状，目前虽然不严重，但是……”他松开手，拿起餐桌上的药盒，“你吃的这个？吃了多少？什么时候吃的？”

“是的，刚刚吃了一片。”陶冶乖巧答。

“药对，剂量没吃够，你晚上再吃一片，这三天一天一次，一次2片，到时候我再来看你情况。”他放下药盒，继续问：“过敏原查过吗？”

“应该是猫毛……”

“这就说得通了……不过人体过敏原会变，下次你带她去我那里测一下，”乔有山转头对贺朝说。

“那现在呢？”贺朝问。

“现在？现在当然是好好吃药，同时隔离已知过敏原！”乔有山白他一眼。

“我也只是临时帮室友照看几天，问题应该不大吧？”陶冶心虚的嘟囔。

贺朝已经从蒋思明敞开的房门口看到里面巨大的猫别墅，他快步过去站在门口，伸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一只小橘猫把脸贴在透明的亚克力板上好奇的和他对望。

说起来，这个猫别墅和他还有点渊源，要不是他叫来搬家师傅，这么大个东西，也不知道陶冶那细胳膊细腿的。打算怎么搬上六楼。

“喵呜——”

小猫看见灯亮，有些兴奋的在猫别墅窜动，尾巴似乎扫了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动。

贺朝其实很喜欢小动物，可是现在看见憨态可掬的猫仔，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这是你室友的房间？”贺朝也没进去，站在门口问：“他什么情况？”

陶冶垂着头，讷讷说：“回老家……过中秋。”

贺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