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这天虽然也在上班,但6点刚过,张昊就通知大家都早点回家吃饭。
陶冶拎着公司发的月饼礼盒正准备下班,就接到贺朝的电话。他故意和同行的同事们错开几步才接起电话。
贺朝:“你下班了吗?”
陶冶:“……刚下班。”
贺朝:“那太好了,我在停车场,你快下来!”
这人还真是……说风就是雨,昨晚陶冶好不容易才把人打发走,今天果然又被找上门来。
“小陶你怎么啦?”有同事回头喊他。
“我有东西落在办公室了,你们先走,我上去一趟!”陶冶随口道。
电话里,贺朝低声笑了一声,“想不到,小陶同学也会说谎。”
陶冶无语,想问,那我要怎么说?
又怕贺朝真说出什么他无法回答的话,干脆硬生生换了个话题:“你停在哪里?”
“B1层电梯背后,绝对不会被你同事看见。”
陶冶真是很想谢谢他。
贺朝问;“你今天好些了吗?”
“我本来就没什么事。”陶冶无奈回答。
电梯门开,正好对上从里面出来的小江。
“小陶怎么忘拿东西啦?”
陶冶胡乱点头。
“昨天药吃了吗?感觉怎么样?”小江又问。
昨天乔有山叫他继续吃的正是小江给他的那盒,“有的,医生也说你那个药很好,还没谢谢你。”
“哈哈,别客气,有用就好,我先走啦,中秋快乐!”
“同乐!”
小江愉快地跑走了,陶冶也飞快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信号,他最后就听见贺朝有句没说完的话,通话就中断了。
B1层的电梯背后,有一个凹进去的车位,因为又黑又窄,平时几乎没人停那儿。
陶冶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停在那里的黑色奥迪就是贺朝的新车。
车里灯也没开,贺朝穿一件黑色衣服,整个人似乎都要跟这个黑洞洞的车位融为一体。
直到陶冶走近了,贺朝才把车往外挪了挪。
陶冶开门上车,贺朝却没说话,他感觉这沉默有些莫名其妙,只好没话找话问:“今天你不回家过节?”
“商务宴请,没什么意思……再说,昨晚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开始大扫除吗?”
陶冶这才注意到,贺朝穿的黑衬衫外面还配了件黑马甲,一侧头,后座果然还扔了件黑西装,看起来他像是刚从什么宴会上出来。
很难想象,这人要穿一身正装帮自己大扫除。
“我其实,真的没那么严重。”
贺朝却郑重的说:“我问过乔有山,过敏性鼻炎也是有可能演变成哮喘的。”
听到这个名字,陶冶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夸张。”
“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着四六,但是水平还是可以的。”贺朝耐心解释,“天桥制药你听说过吗?”
陶冶回忆好半天,不确定道:“好多年前,破产的那个天桥制药?”
“对,因为研发资金投入过大,还没出成果就资金链断裂……乔有山就是天桥老板的小儿子,天桥最开始是中医世家,他虽然学的是西医,但多少有点家学渊源。”
陶冶愣了愣,没想到乔有山看着不着调,背后还有这般来历,一时忘了反驳‘鼻炎变哮喘’的夸张说法。
贺朝见他不说话,还以为终于把人说服,“所以说,遵医嘱,保准没错!我特地问了家里保姆,给你买了洗地机和除螨仪,保准今天能收拾得干干净净”
陶冶看他一手握方向盘,另一手松了松领带,脑海中自动浮现他穿正装系围裙做家务的模样,不禁嘴角弯了弯,“你这身衣服,不怕弄脏?”
贺朝却满不在乎,直接单手一把将领带扯下来,随手往后座一抛,“这种衣服,跟一次性也没什么区别,”
陶冶吸吸鼻子,感觉似乎闻到一股栀子香,不确定是自己时好时坏的嗅觉又突然上线。
“怎么?”贺朝看他异样,询问道。
“你是换了香水吗?”陶冶问。
贺朝表情突然一僵,没回答,反而问他:“你鼻子好了?”
陶冶又嗅了嗅,摇头,“没有吧……可能是幻觉。”
车子很快驶进老城区,陶冶租住的小区门口,车道排起了长队,一看就是赶回家过节吃饭的人。陶冶摸摸手里的月饼礼盒,感觉有些新奇,往年他都是和同样不回家的同学凑在一起过节,本以为上班之后的第一个节日会在加班中度过……不过中秋节变劳动节也不错。
“怎么又是这个大叔?”
贺朝看着前方,突然没头没脑说了句,但陶冶立刻懂了,也紧张的顺着贺朝的目光往前看去。
在门口做登记的赫然就是那天晚上误以为他们在消防通道谈恋爱的保安大叔。
“他应该不记得了吧?”陶冶犹豫的说,然后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罩,飞快戴上。
很快,保安登记到他们车前。
“不是住户不能进的!”大叔敲敲车窗玻璃。
“是住户,22弄602.”贺朝回答。
保安奇怪的看他一眼,“既然是住户,侬还好停消防通道啊?!下趟两夫妻吵相骂也好,谈朋友也好,统统窝了自家屋里厢,听到伐?”
贺朝表情尴尬,回了一句:“晓得了。”
陶冶低着头,手指把月饼的礼盒纸袋抠破了一个洞,他现在只想从这个洞里钻进去。
贺朝虽然表情僵硬,但是看起来要镇定得多,他平稳的把车开进小区,老小区狭窄的车道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此刻他才明白,第一次送陶冶回家的雨夜,他说小区不好进,原来并不完全是句客套话。
“还好今天换了小车。”
等终于在围墙边停好车,贺朝长长舒出一口气。
贺朝打开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里面除了贺朝说的洗地机和除螨仪,还有一台空气净化器、一个购物袋、一个保温箱。
“怎么这么多?”陶冶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