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一扇气派的雕花铁艺大门前，沈琼华利落推门下车，立刻有管家上前帮她从后备箱取出行李。

“多谢送我，你们路上小心，下次再联系。”

她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站在门前与车上的人道别，老别墅区树木葱郁，路灯掩映下，她还是初见时那副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模样。

车内，周秉言欠身挥手，贺朝则是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手里还在摆弄一只不起眼的银镯。

这是他从古城银匠铺里淘来的小玩意，镯子上的流云纹路刻得飘逸灵动，像极了那晚穿过古城弯月的薄雾。

直到车子再次驶入主干道，车内只剩贺朝、周秉言和前来接机的助理小汪，氛围才算恢复正常。

“这位沈小姐，怎么跟你形容的不太一样？”周秉言瞥了眼贺朝不断摩挲银镯的手，语带调侃，“我可没见过懂商业规划的提线木偶。”

贺朝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跟你一样，喜欢在长辈面前装乖巧呗，还能怎样？”

“那你什么想法？我看你俩处的挺不错。”

贺朝白他一眼，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人家不都挑明了？就是出差顺路过来做文旅行业调研，她对我没那意思，我也没必要针对她。”

“我说你怪不怪，对你有意思的，你都给人摆脸色，对你没意思的，你反而和颜悦色起来，抖M的毛病还没改好？”周秉言嗤笑。

“我怎么就抖M了？”

贺朝想起刚才接过小汪带来的新手机，刚登上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但没有一条是来自陶冶的，要不是他没跟周秉言说过陶冶的事，都要以为这话又是含沙射影。

周秉言也不纠结这句玩笑话，直接把话题又拉回主题，“投行的分析师可没有这么多时间顺路跟我们畅谈渡月庐商业规划的。”

贺朝不以为意，想起古城里三人的谈话，反而赞叹道：“她对二期的商业定位、现金流测算都抓得准，比某些只会拍马的合作方靠谱。”

“你就不想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有什么好好奇的，只要她别抓着我结婚，我管她想干什么。”贺朝又解锁开新手机，开始滑动消息列表，“当然，他们投行要是能给我们注资，我也乐见其成，不过按她的资历，做一些分析报告还成，主导投资项目，恐怕还没那个话语权。”

周秉言：“渡月庐这种体量，现在还入不了大资本的眼，我看她更可能想拿昭亭或者宏成做跳板，你可别人家说什么你都信，投行里菜鸟也是人精，没好处的事情人家可不会‘顺路调研’。”

“我是那么蠢的人吗？再说了，俩老头精的很，轮不到我们操心。我们不如多想想古建改造的报批手续问题。”

“这个流程宏成倒是走过，就是不同省份可能会有点差异。”周秉言也翻看了一下手机，顺手点开渡月庐项目进度表，“二期的详细方案还有时间，眼下先做好一期的开业，明天一早，晨会细说吧。”

语毕，车子正好停在周秉言的公寓楼下，周秉言下车，贺朝还八风不动坐着，眼睛盯着手机屏，敷衍的和周秉言告别后就吩咐小汪开车回玺苑。

历史消息已经完成同步，和陶冶的对话里，最后的消息还是前几天，在他的不断追问下对方发过来的几个购物链接。

当时他正好拖着行李箱赶着去出差，要不是师傅送货上门，他几乎完全忘记自己刚买了台咖啡机。倒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愁不知道怎么样跟小陶同学打开新话题。

只不过，从那天汤包馆之后，陶冶的态度便莫名冷淡下来，贺朝有些看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又摩挲起那只银镯，长时间捏在手里，冷金属也捂得温热，对比屏幕上毫无温度的购物链接，更衬托得自己……真像热脸贴了冷屁股。

他有些自嘲的想，或许真就像周秉言所说，自己是个抖M。

“老板，到了……”

车在贺家地库里停稳，商务车车门缓缓滑开，小汪已经帮贺朝把行李箱拎出来，却见贺朝迟迟未动，猜不透老板心事的助理终于犹豫着开口提醒。

贺朝猛然回神，车门外是自家地库熟悉的冷光，他一把将银镯和手机一同塞进裤袋，大跨步下车。

“这周，云序的详细上线进度，明天你理出来给我。”贺朝接过行李箱拉杆，沉声吩咐，“时间晚了，你先回去吧。”

小汪已经明显看出他面色不愉，赶紧应声：“好的，晨会的议程已经发送到您邮箱，明早我还是8点半来接您。”

“行，”贺朝摆摆手，不欲多言，“辛苦你了，回吧。”

说罢便按下地库电梯，径直上楼。

这回，林慧娟并没有在走廊等他，只有保姆娥姐贴心的接过他手里的行李，问他，“饿了吧？给你做了海鲜泡饭，”她又指了楼上，“太太在二楼茶室等你，我一会儿给你把泡饭送到房间。”

贺朝潦草点头，不置可否便上楼去了。

茶室里，林慧娟端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拿着电话，语气温和：“安全到了就好，那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