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断断续续竟然持续了三天才结束,紧接着就是一个暴烈的大晴天,即使太阳落山多时,空气里也残留着泛着潮气的余温,粘稠的糊住每一寸皮肤,令人透不过气。
加班结束,月亮已经升起,一群人说笑着走出公司大楼。
“都快十月了,怎么还不降温?”女同事打开随身风扇,随口抱怨说。
“今年天气就是怪,你看这个月亮跟黄梅天的时候一个样。”另外的同事也附和着。
陶冶闻言也抬头看天,云序所在的科技园远离市区,光污染不算严重,重叠的楼宇间间隙里悬着一轮下弦月,水雾笼罩下光辉暗淡,边缘模糊,再配上园区方正的办公楼上零星亮起的灯光,毫无意境可言。
“怕是要等到十月真的入秋之后吧。”陶冶也跟着一起感叹,“前几年也都是长假期间突然就降温,一夜入秋。”
“说起长假,咱们项目组算是无缘了,”有同事叹气说,“下周第一版线上,一周试跑,紧接着就迭代第二版,安排得满满当当!”
陶冶负责的智能定价系统被安排在第二版迭代上线中,这段时间,方案已经按排期进入开发阶段,因此他正式上班的第一个长假就这样被献祭了。
他掏出手机,想起下午还有一条蒋思明的消息没来得及回复。
蒋思明:【我妈催我回家过节,你回家吗?咱们一起买票啊!】
陶冶快速而简短地回复:【放假我不回了,得加班。】
回复完,他退到列表页,除工作消息,这几天手机都很安静异常,那个冲浪板头像已经被新消息顶出了第一屏。
他控制住手指向下划的冲动,快速按了锁屏。
自汤包馆不欢而散后,贺朝只联系过他一次。
说来也好笑,贺朝说买咖啡机,就真一门心思只买咖啡机,配套的磨豆机和其他压粉布粉的配件一个都没配,要不是送货上门的师傅给他做调试,他压根不会意识到这事办的有多离谱。再说那家体验店的员工也相当不专业,全程只顾着看热闹,也不知道提醒一句。
因此,当贺朝发来消息询问还应该配些什么的时候,陶冶直接从购物网站复制粘贴过去几个链接,态度不可谓不敷衍。
自此,贺朝便安静下来,他的生活和工作也终于恢复清静。
也许是他连续的敷衍和拆台终于起效,又或者是贺朝终于厌倦在市井小民面前表演平易近人的戏码。
或许再过不久,那个热情洋溢的冲浪板头像就会彻底沉到列表末尾。
总之,他对这个现状,很满意。
然而,陶冶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贺朝正身处千里之外一座依山傍水的古城。
且他此行的目的也并非游山玩水,而是临时得知古城为发展旅游业,有意要将当地特色的吊脚楼进行商业化改造。贺朝当即抓着周秉言马不停蹄前来考察。
渡月庐的二期选址一直没有定论,已经讨论过的方案里,没有一处能让贺朝满意,直到他看到这座古城的资料。
落地的第一天,村委会就做了隆重的接待,村民自酿的米酒喝起来香甜,实则度数堪比白酒,再配上少数民族花样百出的劝酒节目,头天晚上,贺朝就直接断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