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大楼的流光溢彩和弄堂棚户的人间烟火像都市的AB面。
车身宽大的SUV勉强挤进一条狭窄的巷弄,和朴素的电瓶车、共享单车亲亲密密的停成一排。
“就这里?”贺朝不确定的问。
陶冶抿唇一笑,“对,就这里。”
说完便率先推开车门,贺朝也跟着一起下车。
正值饭点,各色小吃的香气混合着雨后的土腥气萦绕鼻尖,爆炒、油炸声夹杂着叫卖、笑谈声充斥耳畔,毫无美感的招牌和杂乱的铺面暴力呈现眼前。
陶冶拿余光打量贺朝神情,期待在他脸上看到嫌恶或慌乱的不良反应。但是贺朝再环顾过四周后,露出一个新奇的笑。
“没想到商业街的后面居然是这样的,很有生命力!”
陶冶略感失望。
原本以为会是一次服从性测试,却没想到落在对方眼里只是拓展新地图。
他跨过一个水洼,往前带路,“晚上,我们吃简单点?”
贺朝跟在后面,问:“吃什么?”
陶冶:“汤包和拌面。”
前行了几十米,两人走到一家招牌陈旧斑驳的汤包馆前,门脸很小,门口却已经排起长队。
“黄记老字号……”贺朝抬头念招牌上的字,径自就要往大门里去。
陶冶忙伸手拉他,“等等,要排队!”
“排队?”贺朝茫然回头,这才明白门口那一排队伍,原来全是等待用餐的人。
陶冶拉他站在队伍末尾,前面大概还有七八个人。
想来这可能是贺朝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但他并没露出不耐烦,而是探身去看店铺门口的玻璃橱窗。
“他们在做汤包?”
“是啊。”陶冶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
橱窗后,几个阿姨坐在桌案前,两手翻飞,让人眼花缭乱,一只只雪白混元的汤包飞快成型后被放进笼屉里,一屉装满就被摞到一边,层层叠叠摞上几层,又被人端上最里侧的蒸锅架好。
队伍缓慢向前,贺朝看的专注,肩膀和陶冶紧挨着,对方向前挪动半步,他也跟着挪动半步,始终保持这个紧挨着的姿势。
“你经常来吃这个?”
“偶尔。”
“看起来生意真不错。”
“对,一到饭点就排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好不容易才进到店里。
进门处就是点单的柜台,柜台边连着玻璃橱窗的出餐口,一笼笼蒸汤包被推出来,滚烫的蒸汽弥散,空气里满是热腾腾的肉馅和面皮香。
一楼用餐区极小,挤挤挨挨摆了不到十张桌子,桌与桌之间仅容侧身而过。
“要两笼汤包,两碗葱油拌面。”
贺朝还在研究墙上的木牌菜单,陶冶已经直接跟柜台后的老板点好单,并快速完成扫码付款。
贺朝再要掏手机,为时已晚。
“说好的我请你呢?”
“既然是听我的,当然是我买单,就当谢你昨天帮我解决猫别墅的事情,不过,我只能请得起这个……”
陶冶故意带他来苍蝇馆,虽然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但终究有些忐忑,不光是因为贺朝甲方的身份,更多是经历过云镜的海鲜大餐后内心微妙的落差。
这复杂的心绪让陶冶的笑容又显得有些内敛,而落在贺朝的眼里就是一种带着水汽的羞赧。
“我觉得这个就很好!”贺朝肯定的说。
很快,他们的餐就好了。
服务员从出餐口推出两个装着食物的托盘,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取餐!”
柜台老板看了眼一楼的情形,对他们说:“一楼满了,楼上自己找位置。”
陶冶端起其中一个托盘,看向贺朝,担忧的问询:“我们得自己端上去。楼梯有点陡,你……行吗?”
贺朝在面对边沿满是油渍的托盘时,终于显出一点犹豫,这辈子他还没自己端过盘子上楼,但他适应能力一流,重要的是,面对陶冶那一句质疑,他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