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冶收起伞,推开吱呀作响的绿色铁门。
伞柄上残留的雪松香,很快就被楼道里的油烟味所掩盖。
他快步上楼,声控灯跟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起,楼道墙皮有些鼓包,却还没脱落。
一口气爬上六楼,额角已经被汗水沾湿。
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潮热裹挟着霉味扑面而来。
打开灯,屋子里马上亮起来,所谓的“客厅”几乎不存在,进门就是一个稍大的厨房兼餐厅,灶台上还放着几个洗好没收的碗。
这是一个典型的80年代的老房子,有两间朝南的卧室,陈旧的装修,过时的家具,松动的木地板,好在空调是房东给新换的。
快速打开空调,机器启动的声音稍微盖过了隔壁邻居的电视声。
他脱下被汗湿的衬衫,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先给组长张昊拨去电话,快速把和贺朝沟通的内容进行汇报,当然并不包括那些怪异的小插曲。
挂断电话,那个醒目的好友申请还停在那里,那种被人紧盯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
陶冶因为性向原因,天然就对同性的目光更加敏锐,可贺朝给他的感觉很矛盾——
他像是对自己很感兴趣,但这种兴趣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仿佛找错了着力点。
他皱了皱眉,但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点了【通过】。
无论是作为乙方员工,还是一穷二白的普通人,自己其实都没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
几乎是同时,门外就传来蒋思明手忙脚乱的动静。
“陶冶!陶冶!你快看,这是什么?”
陶冶拉开大门,就看见蒋思明满头满脸的汗,白色的T恤下摆被小心翼翼地团在手心。
他拨开那团布料,里面是一只湿漉漉的、奋力挣扎的小奶猫。
小猫细弱的叫声里透着惊恐,蒋思明眼神里满含期待,这鸡飞狗跳的真实感瞬间把陶冶拉回到熟悉的生活里。
他叹了口气。
“蒋思明,这什么?迷你落汤鸡吗?”说着,他拎起那只张牙舞爪、喋喋不休的猫仔,语带嫌弃,“你下次,能不能捡一点能创造收益的回来,比如彩票什么的?”
蒋思明见他接过小猫,便知这是有戏,顿时眉开眼笑,“怎么不是彩票!它就叫彩票!”
“彩票?”陶冶嗤笑一声,伸手抽出几张厨房纸巾,细致地给小猫蘸着水,“福彩、体彩、还是刮刮乐?让我看看什么彩票这么贵?猫粮、猫砂、猫三联…蒋少爷,您的求职基金还剩多少?”
“哎呀,面包总会有的!”蒋思明乐观地一挥手,盯着陶冶手里的猫仔继续追问,“那你说救不救嘛!”
“救救救。”陶冶应得很快,仿佛不耐烦,“别愣着,去找条干毛巾弄暖和点,动作快点,这彩票要去地府兑奖了。”
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宠物店。
蒋思明“哦”了一声,赶紧翻出一条干毛巾,递给陶冶,用一种充满了天然呆的表情问:“然后呢?我们去哪给它买东西吗?”
陶冶却并没有接,反手就把猫仔隔着毛巾放在蒋思明手里。
“包起来,”然后他专心地看着手机,选了一家距离适中,口碑不错的宠物医院。
“走,去这家。”
“走走走!”蒋思明当即就捧着那一团要出门。
“拿伞!”陶冶看他风风火火马上提醒道。
就在这时,蒋思明一眼瞥见靠在门后那把质感非凡的长柄黑伞。
“哇!陶冶!这伞看着就不一般!”
陶冶头也没抬,反应极快地摸出一把普通折叠伞,塞进蒋思明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