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不是问题。”贺朝不假思索地说，在他看来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说着，他身体自然前倾，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昂贵的袖扣不经意地擦过摊开的纸张。

一瞬间，陶冶闻到一股清冽而沉稳的雪松香，和这间办公室的奢华气质相得益彰。

手里的矿泉水几乎被焐得温热，他趁贺朝不再盯着自己，悄悄把瓶子放回茶几上。

贺朝快速拨通助理电话。

“联系C平台战略部王总，我需要他们数据沙箱的测试权限，最晚明天上午搞定。”

放下手机，他看向陶冶，眼神里之前的轻浮戏谑已自然褪去，“权限我来搞定。数据拿到后，你们按这个新思路重新测算，下周一给我结果。”

“好的，贺总。”陶冶应道，语气里多了些郑重。

贺朝这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陶冶心里满是困惑 —— 刚才还带着点轻浮的甲方，怎么一聊到专业问题，又变得这么认真？

正事似乎告一段落，办公室内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贺朝似乎并没有立刻结束会面的意思，他靠回沙发背，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陶冶，再次尝试向原定计划的方向努力。

也许是聊聊学校？或者兴趣爱好？

而面前看似柔软的小同学，连衬衫最顶上的扣子也一丝不苟地扣着，表现出一种过于严谨的禁欲感。

真是，意外地无从下手。

“贺总，如果方案上没有其他问题，我就不多打扰您工作了。调整的需求我已经记下，会及时同步给项目组，确保周一反馈给您。”

陶冶依然是谦逊与周到的态度。

贺朝的思绪被打断，他意识到今晚恐怕是难以取得突破性进展。

不过来日方长，他安慰自己。

然后快速地拟定了一个新的目标：至少要加个好友。

“今天辛苦你了，”他恢复了那种表演式的绅士风度，“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的，贺总再见。”陶冶立刻起身，动作利落还不忘保持礼貌。

就在他转身走向门口时，贺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等一下，你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方便拉你和C平台那边直接对接。”

好在是让他在陶冶溜走之前想到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贺朝在心里为自己这临场应变点了个赞，手上已快速通过工作群，精准找到陶冶的名字。

头像是一棵蓝色的仙人掌。

点击，好友申请，发送。

陶冶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好的。”就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陶冶快步穿过空旷的办公区，走进电梯。

直到金属门缓缓合上，他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后自动解了锁，界面停留在微信里。

代表新好友申请的红色小圆点，也在那里安静等着。

在电梯冷白的灯光下，那个红点格外醒目，像黑暗中野兽瞳孔的反光，又像精密诱捕器上闪烁的信号灯。

陶冶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电梯到达一楼，“叮”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酒店大堂光华璀璨，奢牌香氛特调的浆果混合花香的味道缓缓地缠绕过来。

那种被诱捕的感觉更明显了……

陶冶屏住呼吸，将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他决定，暂时不去触碰那个红色标记。

他需要一点时间，仔细思考应该如何应对这张从天而降的名为“贺朝”的捕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