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投资商和记者围绕在她的身边，彬彬有礼，但在唐念看来简直饱含杀机。

“林开先生，请问您对于“完美人生”下一步发展有什么计划吗？”

“林开先生，请问传闻中你已经完成了游戏的升级但是迟迟没有公布，是因为和秦总在游戏理念上产生不合，请问这是真的吗？请问之前公布的游戏升级什么时候才会上线呢？”

“林开先生，请问是什么原因导致您迟迟不续约呢？您会考虑把游戏卖给别家公司吗？”

“林开先生，林开先生！林开先生！！”

唐念的脑袋轰地炸了，冷汗直流，她使劲回想着如果是林开，他会怎么做？大叔会笑着和这些记者周旋，让他们明明从他嘴里套不出一句话，又不会驳了双方的面子。

可是他是林开啊，他能做到什么都不奇怪。

记者的提问声渐渐小了下来，唐念河对面这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记者们脸上带着单片眼镜，那是最新的摄像设备，内存大，续时长。在这些镜片上唐念看到了手足无措的陌生男人的脸，那是林开给自己选的假面。

可是她要把这一切都毁了。

秦子豪原本滔滔不绝地和供应商聊着天，注意到林开被一群记者包围，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酒杯，语速也慢了下来。大厅中寂静如死，事实上全世界的人都想知道这游戏的最终归属。

唐念脑门顶上热气腾腾，秦子豪感觉他正蓄积浑身功力要发出惊天动地的绝世一击！

唐念挤出一个微笑。

…………

面前的记者并不死心，像伸长脖子的雏鸟——眼神里写满了，“拜托，说些什么让我们带回去交差吧。”

唐念被逼无奈，终于蹦出了她今天说出的第一个单音节，“嗯……”

记者齐刷刷地低头记下来，然后又都抬头望着她，整齐划一得像是一支军队。

“好了好了各位”，秦子豪不着痕迹地把手放在唐念后腰，向上轻推，唐念借着这股小力挺直腰板，“正式的问题等下会一一回答大家的。”

秦子豪说完，伸手打了个响指，身后两排机器人保镖鱼贯而出，引着记者们往大厅里。

“咋了哥们儿，今天咋蔫不拉几的？”秦子豪瘫倒在沙发上，拍拍旁边的座位。

唐念战战兢兢地坐下，双手夹在膝盖中间扭捏不安，“没事儿啊。”她用力挤出一个笑。

“拜托，大哥，求求你保持社交距离，不要再刨根问底了。”唐念在心里祈求，“我……我去个卫生间，一起吗？”

唐念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秦子豪坐起身，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懂了。”

唐念大惊。

秦子豪忧郁地看向天花板，“你其实在心里已经决定了是吗？”

“决定……决定什么？”唐念结结巴巴地说，心想，“我确实是决定尿遁，但是大叔怎么想的我一点也不清楚啊，大哥你不要自己瞎脑补。”

“游戏第一天上线的时候，咱俩在北门那家烧烤店用两枚硬币整了份烤冷面，一半挤着香辣烧烤酱，另一半是番茄酱，咱们俩一个吃辣一个好甜，这一份面花了咱们当时剩下的所有钱，其实每个人就吃了两口，拿着竹签抢中间的烤肠。”

“那个时候咱俩根本没钱去做宣传，你和我就蹭着那家小吃店的网在社交平台上发广告，还被举报了好几次。”秦子豪边说边笑，灌下一口龙舌兰，冰块随着摇晃叮叮咚咚地晃着酒杯。

“在线游戏人数第一次突破五百万的时候，你和我都没时间高兴，你通宵修补漏洞，我连夜接待涌过来的触摸手套和头盔订单，服务器运行的声音响得像打雷，工厂的缝纫机都被踩出了火花。我们成就了世界上最棒的游戏！你记得我们最棒的那个时刻吗？我们在水吉市成立了我们第一个数据库中心！”

唐念把眼睛慢慢地睁大，竭力表现我听到兄弟你还记得咱俩艰苦创业的事儿真是万分感动的表情。

秦子豪扭着头看他，“开哥，你还记得咱们做游戏最棒的时候吗，游戏上线一周后就吸引到了第一家赞助商，广告商会支付第一笔费用，你和我交清房租和服务器运行的费用后第一次还剩下钱。半夜咱俩点了两只烤鸭，用手撕着吞完了两整只，鸭肉皮烤的很脆，汁水顺着鸭肉的纹路滴下来，那味道棒极了。”

秦子豪好像说不累一样，“我们一切幸福的瞬间都和“完美人生”有关，这是咱们两个共同的心血！”他顿了顿，用力呼吸来平复激动的心情，“当年咱俩发誓要一起创造一个传奇，以前那么多困难我们都一起克服了，这些你都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