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女大十八变啊。听你爸妈说你在城里混得不错,现在当大领导了?”
“托您的吉言,争取今年再升升值、加加薪。”徐依妍笑着给刘爷添了添茶。
她抬手,从旁边茶架上拿下一盒包装精致的春茶礼盒,轻轻放到他面前:“刘叔,我听说这批礼盒是恒盛四十周年庆的纪念礼盒?那可得体面点。您要是真把价格往下砍,工序和茶叶的等级也得跟着掉。这种大场面,您最懂——要砍,也不能砍在‘面子’上呀。”
刘爷“哼”了一声:“小姑娘,这话说得轻巧。你哪知道我们具体的难处?”
“我哪敢不懂。”徐依妍笑了笑,“天天在公司伺候领导,嘴皮子都磨出茧了。您这边要控预算,我理解得很。
只是——恒盛的林董每年都从我妈这儿拿茶,口味都认了。要是这次掉了品质,喝出差别,追责也得从您这儿先问起,我这不是替您提个醒嘛。”
刘爷原本笑着的脸稍微僵了下:“你这话,是威胁我?”
“哎呀,刘爷,哪敢。”徐母立刻笑着打圆场,“孩子嘴快。她意思是怕您被人刁难。您那几位领导都懂茶,要真出点小岔子,可就怪到您头上了。”
刘爷沉默两秒,手指轻轻敲了下茶杯。
徐依妍见火候差不多,语气放柔:“刘叔,合同价格我们真动不了,砸了自己的招牌不值当。但我们肯定不让您难做,价不降,咱们在礼盒上加点新花样,保证让您在领导面前有话说。”
“说说看。”刘爷挑了挑眉。
“刘叔,那我就班门弄斧了哈。”
她笑着数指头:“第一,我们在每个礼盒里加个‘盲盒小茶包’,是额外赠送的,有肉桂、白牡丹,还有我们家特调的花果茶,每盒口味都不一样。现在年轻人就喜欢拆盲盒,您年会一发,大家图个热闹,还特潮流,多好。
第二,每盒礼盒再送一张刮刮乐代金券。金额不多,有几十、有一百,没门槛,纯当小趣味。您看,既能拉人气,也能让恒盛的客户记得这份茶礼。”
徐母笑着补话:“我闺女这主意挺好,连我都知道现在年轻人喜欢玩盲盒。刘爷,这点成本我们包了,效果肯定好。”
刘爷端着茶,盯着眼前这一老一少——半晌,哼了声:“是还行。”
徐母顺势接上:“刘爷,您的单我们历来最上心。您要点头,这两样额外成本我都包了。”
刘爷笑了:“行啊,盲盒不错,公司年轻人多,玩点新花样挺好。刮刮乐那玩意儿你别放礼盒里,免得领导说我收广告费。放年会上发,热闹又安全。”
“那就这么定!”徐依妍拍了拍手,笑得明亮,“我们改好方案,合同不动,品质照旧。”
刘爷喝完茶,起身整了整衣袖:“我这人耳根子软,架不住你们母女俩在这儿一唱一和。甘拜下风。”
“刘爷这话可是夸我们。”徐母顺势起身,把一盒春茶装进礼袋,塞过去,“今年的头采,您先尝尝,喜欢再来定。”
铜铃轻响,人影走远。
徐母长长出了口气,笑着摇头:“行啊,这嘴比茶都香。”
“我这叫情绪管理。”徐依妍摊手,“嘴甜点,总比降价强。”
“趁这次搞盲盒,我们好好推一下咱家的新品。如果和代金券两相配合,能带一波行情,那就太棒了。”
徐母转身,终于笑出声:“就你脑子转得快。”
“我这不是耳濡目染?”
“必须的。”
后屋帘子一掀,徐父系着围裙出来,笑得眼睛眯成缝:“双簧唱完了?妍妍,去把碗筷摆上,今晚吃你最爱的小炒黄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