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慢慢滑进站。
离家近了,连空气好像都带着家里那股温热的茶香。
徐依妍拎着手里的行李,步子带着都市白领那种“能打”的干练。
老街尽头的那间茶铺安静地立着,木制的匾额上镶着金漆字——「岚知茶行」。
那三个字是徐父亲手题的,笔锋收得干净利落。虽然开店二十多年,却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门框上了新漆,铜锁油得发亮。
风从巷口穿过,带起门口那串铜铃,清脆的声响在午后的阳光里一圈圈荡开。
茶香从店里飘出来——淡淡的火气混着乌龙的清甘,家里的味道让人舒心。
徐父从后屋出来,手里提着一筐刚烘好的新茶,热气氤氲。他一边走一边拍掉衣袖上的细末,神情专注。
徐父一抬头看到徐依妍,笑着放下茶筐。
“哟,我们大小姐舍得回来啊?”
“爸。”徐依妍走过去,抱住了他。怀里的气息满是熟悉的茶叶香,瞬间让她喉咙里泛起一股暖意。
徐父抬手摩挲了一下女儿的头,紧接着又皱眉:“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公司又出事了?”
“爸,您这话听着真吉利。”徐依妍白了他一眼,拎起行李往柜台旁一放,“就不能先说句‘闺女辛苦了’?”
“我的闺女辛苦了。”徐父眼角带笑,“等会儿我给你加个小炒肉。”
“妈呢?”
徐父往前面铺子努努嘴:“刘爷来了,你快去,帮帮你妈。”
本地最大的地产公司——恒盛集团的采购总监刘子昂,人称“刘爷”。
徐依妍当然知道这个大客户——人脉广、脾气冲、为人精明,不好打交道。平时来订茶,一次就是上百斤的大单,是茶行的“财神爷”。
她刚推门进去,就听到刘爷的声音从堂里飘出来:“哎呀,徐老板,我那批春节礼盒的合同,得重新谈谈价了吧?这年头,茶叶价格涨成这样,不太好批预算啊。”
徐母一怔,笑着回:“刘爷,那单合同不是都签好了吗?货也备着了。”
刘爷慢悠悠地搅着杯茶,嘴角带笑不笑的:“签了也能谈嘛。不瞒你说,最近好几家茶行来找我,你这儿一套礼盒比别人贵出近两百。恒盛控成本,我这边也得交差。”
徐母还想解释:“你说的我知道,那几家茶行都没我们年头久,品质嘛我不好评论。刘爷,您喝了我们家的茶这么多年,知道咱这口味和火候没掉过链子,一分钱一分货,不是?”
刘爷笑眯眯地一摆手:“我明白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啊。再这么算,我这单子只能换家茶行供货了。没办法,理解下。”
空气有点僵。
这时,后屋的帘子一掀。
徐依妍笑容恰到好处,清脆地喊了一声:“刘叔,好久不见。”
刘爷一愣,笑起来:“这位是?”
“我闺女。”徐母一看到女儿,笑得合不拢嘴,“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先打电话,让你爸去接你。”
徐依妍走到徐母身旁坐下,语气轻快:“我妈这人老实,您这话一说,准得难受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