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都玩过一款比较冷门的游戏，他和游连出乎意料地聊得来，加上他本身风趣，性格好，没花多少时间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了。

他们聊到年级里的八卦。据说很多人在这次寒假都修成正果，年级里的情侣一下子呈指数增长。就拿潘乐情朋友圈来说，她都看到了五六个官宣的，还不算那些暗通款曲的呢。

徐桑忽然噎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张巡离她水杯最近，很快把水递给她。

喝完水又缓了一会儿，徐桑才好转过来。

“怎么突然呛到了？”薛倩问，“没事吧？”

徐桑摆摆手，声音还有点哑，“没事。”

出于上次晚会的原因，蓝天心里憋着事儿，并不太能跟张巡畅通无阻地沟通，他一会儿看看张巡稍微偏向一侧的椅子，一会儿又看向他们身后。

陈周颂只是挺静地往这边看了几眼，然后低下头，像是在给谁发信息。

几秒后，徐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蓝天看见她很快地拿起来。

“......”

蓝天彻底无语了。看着陈周颂平静自若的神色，更是心肌梗塞。这就是潘乐情刚才说的暗通款曲的人吧？！

陈周颂给徐桑发了信息，说自己房间的热水器坏了，今晚可能住不了。

大群里确实有说有几间房的热水器坏了，下午会有人维修，但徐桑并没有想到是陈周颂的房间。他分到的是双床房，舍友一听热水器坏了，立刻投奔其他哥们儿的怀抱，只剩下他一个。

陈周颂最后问：可以去你房间吗？

徐桑顿了下，想说可以，又记起之前答应了女生的事，只好跟他解释说她答应了隔壁房的女生，如果害怕可以到她房间睡，今晚可能不行了。

对面几秒后也没回复，徐桑犹豫一下，又打字：或者我去她房间陪她，你住我房间，可以吗？

陈周颂说，可以。

他没有再说什么。徐桑却突然有点愧疚。她好像对陈周颂不是很好。

虽然有客观因素，但她没有完成对陈周颂的承诺是真的。因为她的原因，他们也只能保持地下恋情。陈周颂提出到她的房间借宿，她也没办法实现。

徐桑是迟钝了一点，但也没有笨到那种程度。如果只是没有地方住，陈周颂完全可以找路逸轩或者其他朋友，甚至是再开一间房。但是他没有，这么说也只是因为想跟她见面而已。

但是她却没有做到。

好像答应陈周颂的每一件事，她都没有做到。

她似乎是一个很失败的女朋友。

徐桑自认无趣、木讷，聊天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偶尔陈周颂会给她分享小猫的照片，说很像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虽然陈周颂说像就是像，但在她眼里，她根本没有这么可爱，于是只能乏味又枯燥地说“好”或者“谢谢”。

跟她谈恋爱应该很无趣。徐桑想，现在还要承担期待落空的失落，她真的很差劲。

但无论如何，她也想让陈周颂开心一点。

......

快吃完饭时，陈周颂收到一条消息。

机器猫：你下午有事吗？

陈周颂往前面看了一下，徐桑低着头看手机，神情很认真，又有一点苦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尽管很想逗她一下，陈周颂还是善意提醒，下午学校统一安排了讲座。

机器猫：好的。

徐桑抿了下唇，有点失望的样子。

陈周颂：怎么了？

“机器猫”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没头没尾地问一句：你......伤心了吗？

陈周颂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拇指摩挲了下指节。过了一会儿，他垂着眼打字：有点。

徐桑像是想了一下，接着发了条信息。

-

短暂歇息后，全体师生在四楼的报告厅集中。

各种领导教授轮番致辞，大概过了六七个人，陈周颂才上台，作为本次市统考第一分享学习经验。

看惯了大腹便便的POLO衫和西装裤，陡然一看到校服，大家还觉得挺清心净目的，视线再往上挪，看到脸，大家登时都不约而同瞪大眼，瞌睡都不打了。

陈周颂穿着熨烫得笔挺的校服，身高腿长，说话不急不缓，依旧是那副斯文清隽的模样。朴素的校服在他身上也似乎变得裁剪得当，显出矜贵。

大家都开始小声谈论。

前排两个女生没忍住，说到兴处，漏出几句话。

“他手指真的好长啊——”

台上不知说到哪句，徐桑忽然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水盈盈抬眼，却隔空与陈周颂四目相接。台下笑作一片，陈周颂像是在观察观众反应——只是碰巧看向她的方向，很快就移开眼，垂着眼在笑。

薛倩看出她心神不宁，搭上她的手——明明是冬天，她的手却这么热。薛倩小声问她，怎么了？

“没事。”徐桑摆摆手。她像是有些口干，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涩，弓着背起身，“我出去一下。”

......

一片掌声中，陈周颂走下台。淡笑着应过老师的夸奖后，他走到外面第二个楼梯间。

门没有关紧，流出轻微的呼吸声。明知道里面已经有人，陈周颂还是站在门前，像是很礼貌地发信息：你到了吗？

里面的手机震动一下，声音隔着门传来。

接着，陈周颂收到消息：到了。

徐桑又发了一次：我到了。

呼吸声忽然变轻了。

一片静寂中，陈周颂推开门。

衣摆被人拉住。

徐桑仰起头，眼睛和皮肤都蒙着一层水，呼吸颤抖，用柔软干燥的嘴去够他，舔舐一般吻上了他的唇。

……

讲座实在太过无聊，暖气又闷，张巡中途出来透气。

一个楼梯间的门没关好，路过时，他却听见了里面细微的喘息声，不大，但足以让人留步。

无可避免地，他透过门缝看进去。

男生靠着墙，被女生抵着亲吻。但明明是处于上位者的姿势，女生却双目涣散，几乎卸力般瘫倒在男生的臂弯。

看清女生后，他心里不由一惊，下意识退后几步，发出了点声响，眼睛却鬼使神差地定住了。

直到徐桑滑落在男生的颈侧，张巡才被烫了似地收回眼。他仓惶抬头，却看见陈周颂微掀起眼帘，目光平静而淡漠地对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