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交流安排在年初五。
临附统一安排了大巴车接送,让学生们早上九点在校门口集合。大巴一共两辆,为了避免秩序混乱,也为了清点人数时更加方便,学生在出发前就被分配好上哪辆车。
徐桑被分到2号车。
车上并没有太拥挤,有些学生坐不惯大巴,就让家长开私家车出行。上车后,徐桑习惯性地往后面走。
走到车厢中部,潘乐情及时叫住她,语气惊喜:“你也在这辆车?太好了,我还担心没人作伴呢!”
说着,潘乐情就把原本放在旁边座位的书包拿开,“快坐快坐。”
徐桑正欲坐下,不经意抬眼,却看见了陈周颂。他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有两个座位,其中一个放了书包,另一个座位是空的,靠着窗边。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回程的大巴车为了等齐人推迟了很久才出发,路上又堵车,回到临海已经是凌晨。第二天一早,徐桑就去咖啡店兼职。放假人多,一整天下来,她都忙得马不停蹄。
不能及时赴约,徐桑满心愧疚,给陈周颂说明情况,得到他的回复:没关系。
但应该还是有点关系的。徐桑想。
她看着陈周颂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察觉到视线,陈周颂也看着她。对视片刻,徐桑忽然福至心灵,这个座位也许是留给她的。
潘乐情仰着头看她,等她坐下。徐桑犹豫几秒,像是在纠结该怎么说。陈周颂看了她一下,敛下眼。就在此刻,有人从徐桑身边经过:“麻烦让一下,谢谢啦。”
她顿一下。
“哎,徐桑?”看清她的脸,路逸轩又停下,“你也在这儿?好巧啊。”
回应了路逸轩的招呼,徐桑看见他走向最后一排,习以为常地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周颂则低着头,在看手机。
原来是她想多了。
“发什么呆呢?”潘乐情用手在徐桑眼前面前挥了下,“昨晚没睡好?”
徐桑回过神,把书包背到前面坐下,摇了摇头,“没事。”
另一边,路逸轩把书包放好,翘起二郎腿,准备开一局游戏。等游戏开局的过程中,他一边戴上耳机,一边随口嘴贱道: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给我占座,这么多年终于良心发现了?学会为他人着想,换位思考了?看来养儿子也没网上说的那么不好。”
路逸轩的耳机是有线的。这么多年,他依旧坚持有线耳机最忧郁最帅气的时尚理念。他还在解耳机线,陈周颂就伸手,把他的游戏音量调到最大。
前座的同学都一瞬间转头,目光像刀子一般射过来,齐刷刷地发出“啧”“啧”声。一片怨声载道下,路逸轩火急火燎把声音调小,不管线还没解开就插上耳机。
世界才重新安静。
“......”路逸轩转头,皮笑肉不笑,“行。你是我爸。行了吧?陈市长。”
“我没有这种癖好。”陈周颂放下手机,抬起头,朝前看了一眼。
前面似乎有人在看电影。路逸轩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徐桑柔和的侧脸,愣了一下。等他移开眼神,陈周颂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收回目光了。
“不是给你占的。”陈周颂看了他一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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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位于隔壁市,车程一共两小时。住宿安排在大学隔壁的酒店,一年前刚建的,环境和设施都不错。
学生们集合在酒店大堂,等待分发房卡。陌生的环境下,有个人作伴总比没有好,要是走运跟朋友分到一起,更是相当于旅游。
于是单人房意外地没有那么抢手,排队到徐桑时,单人房还剩好几间。
附近环境偏僻,刚才大巴车上还听说了不少传言,据说这片之前是一块墓地,由于政府规划才翻新的,装修期间就出了很多怪事。
后面的女生拿着单人间的房卡瑟瑟发抖,面如土色地拉拉徐桑的衣袖,问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到她房间睡,反正都是女生,没关系的,老师应该也不会发现。
徐桑点点头,安抚性地拍了下她的肩,说好。
大堂人流密集,到处都是密密匝匝的说话声,嗡嗡一片响。不仅有临附的学生,还有别的学校的,就算穿着校服,找人也很困难。
徐桑想拿出手机给陈周颂发一条短信,问他在哪里,在哪个房间,她去找他。
想了想,手又停下来。
还是算了。
这里人多嘴杂,她不想陈周颂跟她扯上关系,传出谣言,给他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虽然可能并不是误会。
但如果那些话一直到后面还会出现,那就不好了。
薛倩发了信息,说在电梯那边等她们。徐桑拖着行李箱穿过人群,抬头,陈周颂站在斜前面的一个柱子旁,身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穿着临外的校服。
路逸轩也在。但比起他,女生跟陈周颂的距离更近一些。她说话时,陈周颂微微侧过头,灯光在他眼下拓出一圈淡淡的阴影。
徐桑往那边看了两秒就离开了。于是她并没有看到,在她转身后,陈周颂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罗语盈止住话头,问:“怎么了?”
“没事。”陈周颂收回视线,说。
毫无悬念的,蓝天还是来参加了这次对外交流。他的日本之行提早了几天出发,又提早了几天结束。生物在赋分后也高达九十五,先前说的话没一句真的。
令最初还真半信半疑了的潘乐情皮笑肉不笑,说出了电梯就找张桌子让他给吃了。
为了救兄弟于水火,游连连忙搬出陈周颂做救兵,说他见了初中同学就不要他们了,有了旧爱就忘了新欢,他才是最应该被口诛笔伐的那一个。
原来那是他的初中同学。徐桑想。
很不幸,潘乐情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转移注意力。为了不吃桌子,蓝天最后忍痛答应请她们喝奶茶。
在房间安顿下行李后,他们一起去吃饭。徐桑本想着收拾完行李去找陈周颂的,没想到时间实在有点赶。最后,她还是在吃饭前问到了陈周颂的房间号。
“跟他们说了吗?”隔着电话,陈周颂忽然问她。
他并没有明确说明,徐桑却听明白了。摸不清陈周颂的意思,她只能如实回答,甚至即便陈周颂看不到也摇了摇头,“没有。”
“不能说吗?”陈周颂带了一点询问的语气。
徐桑本想说不能,但她听出了陈周颂的语气,明显地动摇了一下,想说也可以,话到嘴边,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不太能。”
她很少有这样拒绝陈周颂的时候,说完,她又犹豫一下,还是说:“......但你想说的话也可以。我没关系的。”
自相矛盾的一句话。
如果真的没关系,之前又怎么会拒绝?
“那过段时间再说吧。”陈周颂似乎笑了一下,“这段时间先保密。可以吗?”
徐桑顿了一下,再点了下头,“可以。”
陈周颂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他坐在不远处的另一桌,应该都是他的初中同学,路逸轩和刚才那个女生也在。
路过的时候,徐桑跟他短暂地对视一眼。
比起大堂的距离,他们又近了一点。虽然还是隔着几张餐桌,徐桑还是有点开心,嘴角幅度不大地弯了弯。
张巡这次考试超常发挥,瘸腿科目全部到中上水平,撞大运进了年级前一百。他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都是点头之交,最熟悉的人就是徐桑,很自然地端着盘子到他们这一桌,问介不介意一起吃。
大家纷纷表示不介意。
张巡在徐桑旁边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