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燕州插画展展馆门口。
这一天,燕州最低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三度,不过好在阳光明媚,没有风的日子里,这样的阳光照在身上也是十分暖和。
何适和时荷早早地排在展馆外等着开门。
时荷的手天生偏冷,何适便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一直搓着手,还不忘捂在自己的怀里。
寒风吹着,时荷忽然问他:“那枚戒指,你是什么时候做的?”
几天前……
跨年前的那个夜晚,何适趁着金器店还没关门,带着时荷进去取了戒指。
那是一枚极好看的戒指,铂金色,六边形的星星造型,光线一落,泛着闪闪发亮。
时荷瞄了一眼同款的价格,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价格足足六位数,她一时都想不明白,何适哪来这么多闲钱。
“怎么样,排面给够了吧。”
坐在车里,时荷仍有些惊魂未定,她反复打开戒指盒看了又看。
“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不是有存折嘛,这点钱还是有的。”
“我是让你买,可你买这么贵的,也太吓人了吧。”
“你这辈子也就戴这一枚,当然要买个好的,而且还能保值。”
时荷彻底被这个男人折服了。
但那天她并没有把戒指戴在手上。
她在等何适正式向她求婚。
因为她妈妈曾经跟她说:“无论对方有多好,不要看了上了就算了,还要看他怎么求婚的。”
何适并不傻,他早就料到了。
有的时候何适在想自己上辈子是不是个半仙儿,他总能一下子猜到时荷的心思。
从鲁州到燕州要八个小时的车程,但因为跨年过节周边堵车,他们足足花了十二个小时才到的燕州。
一路上,何适全神贯注地开车,时荷也没睡,就坐在副驾驶陪他聊天,给他讲笑话。
“你知道奥特曼打明星,打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想一想?”
“奥特曼打明星……是谐音?”
“不是。”“那是什么?”
“奥特曼赢了!”
何适听完,只觉得额头冒出一丝汗。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笑了,发自内心的那种。
他无意间瞥向副驾驶,发现时荷正低着头查东西。
“你在干嘛?”
“查谐音梗和搞笑笑话。”
“搜这些做什么?”
“让你多笑笑,精神好一点。”
她一边搜一边念:“你知道兵马俑和兵马俑在一起挑逗叫什么吗?”
何适配合道:“叫什么?”
“哎呀,你别接话,先想一会儿再说。”
何适还真就认真去想了。
“冰火两重天?”
“不对。”
“那是什么?”
“你个小淘气(陶器)。”
话毕,时荷伸出拳头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
何适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你知道《达芬奇密码》上面是什么吗?”
这一次何适沉默了很久。
他是真的在认真回忆,因为这个他以前听过。
“想好了没?”
“还没有。”何适腾出一只手示意暂停,“你让我再想想,这个我肯定听过。”
就这样,又过了十五分钟。
“想出来没?”
何适把车停在加油站前,说:“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时荷一个人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他。
他站在灯光下买东西,整个人像是被光包裹着。
这时手机响了。
是孟薇。
电话那头,孟薇满是怨念,说好了一起去燕州,结果时荷却被何适“拐走”了。
而孟薇也没闲着,她约上了向昊天俩人跟着另外的同事去远足了。
“好啦,我回来请你喝喜酒,当赔罪,好不好?”
“算你有良心,可他还没跟你求婚呢。”
“是啊,我也在等。你说,会不会等到明年?”
孟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通了什么:“我猜吧,他会。”
就在这时,时荷看见玻璃窗外的何适朝她挥手。
他端着一杯热食走过来,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关东煮。
“那我觉得,他不会拖到明年。”
“我觉得说不准哦,有些事还是谨慎点好。”
俩人又聊了几句,最后是孟薇挂的电话。
何适上车时带着一身冷风,把热腾腾的关东煮塞进她手里:“快吃点,刚买的,还热着。”
时荷取出一块鱼糕咬了一口,又递到他嘴边。
何适一口全咬没了。
“……”
“喝点汤。”何适说,“多喝点,暖身子。”
时荷喝了一口汤,加上车里的暖气配合,整个人更舒服了。
“你刚才那个问题,我想到答案了。”
何适从她手里接过关东煮,慢悠悠地吃着。
“那你说,是什么?”
何适笑了笑:“是达芬奇账号。”
时间一晃到了今年最后一天的早上十点十分。
按理说插画展十点开门,可现场却迟迟没有开展的迹象。
人群因为漫长的等待渐渐开始躁动起来,有人开始抱怨、抗议。
唯独何适,抬手把时荷的耳朵轻轻捂住。
安保人员陆续出来维持秩序。
在人山人海中,不知是谁推了时荷一下,下一秒,她便被何适牢牢地抱进怀里。
她的身高正好贴在他的胸口,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
这个画面让她想起上一次在商场的那次意外。
她清楚地记得,那时何适的眼神里满是慌乱,只是没拉住她。
这一次何适把她抱得很紧,低声说:“这一次我拉住你了,终于拉住你了。”
他们心照不宣。
因为他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在安保维持秩序的情况下,周围的人群开始渐渐退让,都在同一等待着这场小小的混乱平息。
他们是在十一点进场的。
果不其然,这个插画展果然人很多。
周围人挤人,他们两人十指紧扣,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他们并不是走马观花,每看到一张画,都会认真交流自己的想法。
比如这一幅名为《荔枝来》的中国风插画。
荔枝树下摆着一个古风食盒,枝头果实累累,地上还散落着几颗掉落的荔枝,向外延伸的树杈层次分明,古韵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