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里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圣诞节的热闹气氛。
今天全家乐是由爸爸妈妈送来的,和时荷前后脚进园。
他一见到时荷仍旧习惯性地喊她“小荷姐姐”,于是他挣脱了父母的手,在时荷的带领下走进幼儿园。
“小荷姐姐,你元旦要去哪里玩呀?”
“皮皮想去哪里呢?”
全家乐认真想了想,说:“爸爸妈妈要带我和奶奶一起去燕州。”
时荷有些惊讶:“这么巧?我也要去燕州呢。”
“不过我们家坐飞机去,爸爸说奶奶腿不好。”
小朋友走路总不安分,遇到楼梯喜欢一蹦一跳。时荷小心翼翼地牵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到了中一班,全家乐直接松开她的手,直奔何适而去。
“何老师!”
何适今天后背背着一个大吉他,全家乐一跑过来险些撞到了。
“哎哟,皮皮,今天谁送你来的呀?”
全家乐指着时荷:“爸爸妈妈,还有小荷姐姐。”
何适伸手纠正:“以后指人不要用食指,这样不礼貌,要摊开手。”
全家乐学着他的样子,又指了一次。
“来,跟小荷姐姐说再见。”
全家乐挥挥手,在何适的带领下进了教室。
时荷留意到前面的何适在一脸坏笑。
随着年关将近,何适在幼儿园除了忙圣诞活动,还要做环创,几乎每天忙到深夜。
时荷也不轻松,她在面试准备、医院和幼儿园三点一线,有的时候还要协助母亲一同照顾汪春萍。
大家都说汪春萍好福气,而汪春萍表示是自己幸运,要不然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家人。
若不是全家乐早上提起,他们几乎都要忘了跨年那天要去燕州。
这天晚上,两人下班回到敏州路,一起做了晚饭。
即使在幼儿园再累,何适也要坚持亲自下厨,时荷则在一旁帮他洗菜和切菜。
自从汪春萍住院后,何适不知道跑哪里的二手书店特意买了几本所谓的粤菜养生汤谱,为此被时荷调侃成“老派年轻人”,专干老年人的事。
何适只是笑笑,继续守着他的汤。
今晚炖的是西洋菜猪肺汤。
时荷忙完切菜,去整理洗好的衣服放进烘干机。她一边叠衣服,一边哼歌看电视,忽然对着厨房喊——
“何适!”
“怎么了?”
何适拿着汤勺跑出来,他围着一条粉色围裙,看着超级滑稽。
时荷指着电视,又指了指自己脖子。
电视上正播放DR戒指广告。
何适:“你想要戒指?”
“不是,”她指着脖子上的莫比乌斯项链,“我想要同款。今年要,明年就算了。”
何适不懂:“什么叫明年就算了?”
“明年是新一年,要新的,戒指要新的,项链也要——”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她腰一软,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行,”他低声笑,“你说什么都行。”
何适刚要走,下一秒她直接挂在他身上,就像一只考拉。
何适把她抱进厨房,一手托着她的臀,示意她:“帮我搅一下汤。”
时荷圈住何适的腿,她拿着勺子搅了一下,不忘尝一口。
汤香清甜,即便盖上锅盖,也溢满整个厨房。
“你去洗澡,出来就能吃饭了。”
她下地前还要亲他一口,他微微弯腰配合,正好让她够到。
等她洗完澡出来,饭菜已经摆好。
何适接过她的毛巾,转身去洗澡,临走前叮嘱一句:“别吃,等我一起,阿拉嗦?”
“阿拉嗦,阿拉嗦。”她笑着答。
阿拉嗦是他们最近追的一部韩剧里学来的。
这部韩剧是近三年来哭点大爆的一部剧,幼儿园里的女老师基本都看了。
听说很好哭,就连陈家河被老婆带着一起看也哭了。
可何适觉得他们大惊小怪,于是找孟薇要了资源,一同跟时荷看了起来。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部剧还真的把何适这个七尺男人看哭了。
每天说好只看两集,结果一路看到第六集,两人哭得眼睛通红,就连回来拿换洗衣物的何庭晖也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家里进贼,俩人一时间打不过,就抱在一起哭。
这事很快传遍了幼儿园。
孟薇第一个爆笑的,她跟时荷说自己是倍速看的,根本来不及难受。
时荷告诉孟薇,说何适换理想了,说是想做第一先生。
“他说他也要做第一先生?”
时荷点头:“是啊,可惜没机会了。”
孟薇看向一旁吃饭的何适,他的眼睛已经消肿,但还是能看出有点红。屋外能见到的绿色已经非常少了,更多的是白色覆盖。有时候何适在家还要戴个墨镜,像是刻意把自己的帅气来遮挡肿眼。
“我说别吃,你真一点都没吃?”
何适擦着头发走过来,看着她空空的碗,愣住了。
那碗猪肺汤,几乎还是原样。
“我在等你。”她用筷子点了点鸡蛋,“好吃的东西,要一起吃才有味道。”
何适坐下来,给她夹菜、盛饭,催她喝汤。
汤鲜而润,她喝了几口,又接连吃了好几个猪肺。
窗外大雪纷飞。
何适觉得这样的生活要是能生活一辈子,该有多好。
圣诞节的活动刚忙完,紧接着便是跨年。
今年元旦格外“友好”,五号才正式上班。于是何适很干脆地订好了民宿,准备带着时荷去一趟燕州。
二十九号这天夜里,时荷在医院陪着汪春萍。
汪春萍的精神状态不错,看着时荷忙前忙后,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小荷,你在这儿照顾我,那你爸妈和哥哥怎么办呀?”
“没事的,阿姨。”时荷笑着说,“我爸妈这段时间值班,我哥一个人在家,他会做饭的,饿不死的。”
“你哥哥多大了?”
“三十五了。”
“结婚了吗?”
时荷轻轻摇头:“还没有呢,前不久刚升了主任,正准备相亲。”
汪春萍叹了口气:“要是我还和那些老同事联系着,就让她们多帮着参谋参谋了。”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不过,终归还是要看孩子自己的意思。”
时荷削苹果的手法已经熟练了不少,这都要归功于何适时不时拉着她“特训”。只是这几天削得太多,何适对苹果已经有了点心理阴影,显然是不愿意吃剩下的,看见了苹果就想躲。
想到三十一号就要去燕州了,时荷心里隐隐有些紧张。
这是她和何适第一次一起旅行,她也说不上来会发生什么,只觉得既期待又忐忑。
“小荷。”
汪春萍忽然按住了她削苹果的手。
时荷放下刀和苹果,关切地问:“怎么了,阿姨?”
“我儿子,好不好?”
时荷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