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春萍笑了:“我倒觉得,你更好。”
时荷听着一愣一愣的。
汪春萍慢慢说道:“你啊,挺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那会儿我也爱折腾,什么都想试一试。好在最后做成了自己喜欢的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自己。”
一说起往事,汪春萍的话便多了起来。
比如何适的很多小时候趣事,还有很多他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小荷啊,一会儿小适来了,这些可别说是我讲的。”
“为什么?其实他听听也没关系。”
“有些话女人听就够了,男人听了只会觉得我们事多。”
这话一出,时荷忍不住笑了。
旁边的病友林芳凑过来打趣:“汪姐,你这是准备明年抱孙子了吧?”
汪春萍摆摆手:“他们要不要孩子,是他们的事。我就一个要求,只要我们的孩子们过得幸福、快乐就好。”
她握住时荷的手,语气温和又关切:“你的手这么凉,回头可得好好调理。”
“嗯,谢谢您,阿姨。”
汪春萍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今年还叫阿姨,明年就别叫了。”
“那……叫啥?”
“叫妈妈啊。”
声音从门口传来。
时荷和汪春萍同时看过去,只见何适捧着两束花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着深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是新修剪的美式前刺,老鼠灰的手套衬着怀里的百合花,像是刚从风雪里赶回来的人。
一束花递给了时荷,另一束被他插进了床头的花瓶里。
“妈,喜欢吗?”
汪春萍看了他一眼:“你啊,多陪陪你老婆,少往我这儿跑。”
何适:“妈,我过来看你,也过来看我老婆。”
时荷掐了他一下。
何适吃痛,又继续说:“妈,跨年你好好跟我爸爸过,我跟她过节去。”
汪春萍颔首:“好哦,你们好好过日子,别整天想东想西的。”
时荷望着何适:“什么想东想西的?”
何适不答,汪春萍悄悄地说:“他怕你不要他。”
何适揽住时荷的肩,一脸坏笑:“那我们这几天就不来了。”
汪春萍挥挥手:“走走走,今年我可不想再见你了,见得太多了。”
何适明白,这不是嫌弃,而是母亲替他腾出空间。
到了宵禁时间,他带着时荷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三个女人继续聊着天。
林芳:“汪姐,你儿子真帅,是做什么的呀?”
“体育管理与技术的。”汪春萍笑得自豪,“怎么样,好看吧?”
林芳:“那可太好看了,我儿子要有他一半,我都不愁他没对象。”
“别急,”汪春萍慢悠悠地说,“有时候,适当放手,让孩子自己走走,也挺好的。”
李丽梅:“你儿媳妇也不错,和你儿子是同行吗?”
汪春萍:“不是,她和我同行。”
李丽梅:“难怪,都说找对象会像爸爸或妈妈的标准,果然没错。”
你一句我一句,有那么一瞬间,汪春萍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在那天夜里,她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舞台中央,梳着长辫子,穿着红衣蓝裤和舞蹈鞋,妆容浓艳,与舞伴一同起舞。
十二个人,她站在最亮的光里。
那支舞叫《沂蒙颂》,她只表演过一次,就是在空军某部队演出。
一舞结束,她匆匆下场,却被一名年轻的军官叫住。
那人朝她敬了个礼,笑着给她递上自己的联系方式:“我叫何庭晖,今年二十八岁,隶属空军一队。看你舞跳得好,想跟你认识一下。”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车外灯火通明。
何适看了眼手表,心里暗暗想着: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不知不觉间,这位司机的车速开始快了起来,时荷叫了他好几声,他却像没听见。
直到前方隐约亮起检查的灯光,时荷才急急喊住他:“何……何适。”
“怎么了?”
她摊开手,示意前方:“有人查车。”
何适眯了眯眼,从一旁不慌不忙地取出眼镜戴上。
“你在干嘛?”
“得装装样子。”
“这是你第一次被 pull 吧?”
这确实是何适的第一次。
当然这也是最后一次。
以前在美国,他开的一直是李凇的车,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粗略一看得有五六辆。何适索性“摆烂”,慢慢往前挪。
“确实是第一次。”
“你以前在美国开车吗?”
“开啊,李凇不太开,基本都是我。”
“怪不得……”时荷一边说,一边打开车载,“上次我去李凇家,他送我去车站找你时,我就觉得他开得不太稳。”
“原来那天是他送你的啊。”
“你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何适说,“那会儿我低着头走路,哪注意得到。”
“你要是个爷们儿,就大胆抬头走。”
“为什么?”
“这样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帅脸!”
“……”何适笑了笑,“看你就够了,干嘛还让别人看。”
时荷侧过脸看他,说:“我在这儿立个 flag,赌你以后会火。”
何适有些好奇:“这有什么好火的,我也就是一介布衣。”
这时,交警示意他们开窗:“我们要查酒驾。”
时荷笑了笑,何适乖乖配合。
何适时不时看表,神情里透着一丝着急。
“你怎么这么赶?”交警一边测数据一边说,“别看表了,现在才九点半,回家还早呢。”
“我答应了一个人,一会儿要去找她拿东西。”
交警并不在意他等的是谁,倒是时荷有些好奇:“你等谁啊?”
何适挑眉:“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年底查车格外频繁,这样一耽搁显然就花了不少时间,等他们赶到目的地时,店铺已经快要打烊了。
何适连忙示意时荷下车,拉着她一路小跑。
好在还是赶上了。何适找到店员,店员笑着说:“何先生,你可太慢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连连道歉:“年底警察查车,耽误了。”
店员从柜台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盒子,递给他:“给,你让你太太试试看合不合适。”
时荷忍不住笑了。
店员有些不解这笑点在哪,时荷说:“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他就叫何适。”
第一先生:出自于电视剧《苦尽柑来遇见你》中小梁宽植对海女阿姨们所说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