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运动会如期开始。
今日天公作美,层层白云铺展在空中,阳光明亮而温和。要知道,前两天陈家河还在为天气发愁,预报里明明显示着中雨,他甚至担心运动会会被迫取消。
园内的小朋友们个个兴高采烈,唯独全家乐小朋友闷闷不乐。
这几天,他都是孟薇把他送回时家,有时也会是时尚来接。可他更希望来的是时荷,只要和时荷在一起,就能吃到不少“不能吃的东西”;而跟着时尚,不仅零食被严格管控,还时刻有人盯着描红。
“家乐,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何适注意到他的情绪,从孟薇手里接过衣服,把孩子带到一旁。
全家乐噘着嘴,难得一回没有搭理何适。
“快点哦,等会儿运动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得换好衣服。”
全家乐闷声说:“何老师,你最近老是跟小荷姐姐在一起,都不理我了。”
何适笑了:“你这是吃醋了?”
全家乐点点头。
何适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何老师最近有点不开心,又生了点病,所以小荷姐姐来照顾我。”
“那你现在好了吗?”
“好了。”何适一边说,一边给他换衣服,“你周六过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下午等我,我给你送过来。”
全家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我真的有礼物?”
“当然是真的,”何适笑道,“而且你一定会喜欢。”
于是,在上午的运动会上,全家乐成了全场最听话的孩子。
幼儿园的运动会比高中部简单得多,项目也不算复杂,但在何适的策划和带领下,每一项活动都显得格外有活力。
扔沙包、袋鼠跳、套圈、滚铁环……
往年从未如此丰富,如今每个孩子都能参与其中。
操场四周回荡着家长和老师的加油声。
何适一眼看到前排的全家乐。
全家乐现在坐在孟薇怀里,正抱着一瓶儿童牛奶喝得认真。
这时电话响了。
何适接起电话,顺势走向幼儿园门口。
他并不知道,在他的身后也有人悄悄跟了上来。
门口不远处,站着一对家长和一个孩子。
他们比从前消瘦了许多,尤其是母亲,几乎瘦得只剩骨架。
这段时间何适给了他们不少帮助,如今也顺着孩子的心愿,将他的父母带来参加运动会。
“这位小朋友是……”
任伟解释道:“乡下亲戚家的孩子,刚好来我们家住,就带他过来看看。”
高美兰轻声说:“我们家孩子生前一直想参加运动会……现在,我得替他把这个愿望完成,不然他怎么能放心呢?”
话音落下,她看见了身后的时荷,朝她招手:“小时老师。”
时荷小跑过来,她今天梳着一条高马尾,穿着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像个大学生。
“任妈妈好,任爸爸好。”
“你好啊小时老师,”高美兰介绍道,“这是我家亲戚的孩子,叫任飞宇。”
任飞宇有些害羞,见到时荷时,朝她怯生生地挥了挥手。
时荷伸出手,他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任伟,在和任伟确认过眼神后,这才走过去选择拉住她的手。
何适说道:“中午吃完饭后就是亲子活动了,我们先带孩子进去,等会儿一起参加。”
“好啊,”任伟问,“大班今年是什么项目?”
“亲子拔河,还有亲子篮球接力。”
任飞宇不太明白篮球是什么,抬头望向时荷。
“飞宇想不想打篮球?”
“想,可是我不会。”任飞宇带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又看向任伟,“叔叔(sou sou),你跟我一起行不行?”
任伟点头:“当然可以。”
他抱起孩子,示意妻子牵手,三人一同往里走。
时荷发现何适还在原地,回头问:“你怎么不走?”
何适看了眼腕表:“你先带他们进去,熟悉一下环境,我再等等。”
时荷好奇:“你在等谁?”
他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时荷带着任家人进了幼儿园,直接进大一班的位置。
孩子们一眼认出了任彬的父母,纷纷围了上来。李沐宸也看见了,她乖巧地站在一旁,紧紧地拉着妈妈的手。
“叔叔阿姨,任彬在哪里呀?”
高美兰一时语塞。
任飞宇却自然地回答:“我哥哥在额爷(爷爷)额奶(奶奶)家。”
他尽力用着普通话回答的样子,不由地让在场的大人们心疼。
任飞宇又补充道:“我叫任飞宇,是任彬的弟弟。”
孩子们没有大人的顾虑,很快就拉着任飞宇一起玩。李沐宸把任彬的衣服递给他:“这是他的衣服,你看看能不能穿。何老师给他报了篮球比赛,你等会儿要加油哦。”
任飞宇认真地看了看:“谢谢。”
另一边,何适站在保安室前,一次又一次地看表。
APP显示该航班在两个小时前就已降落,可人却迟迟联系不上,他不免焦急。
他答应过孩子的礼物,就一定不会食言。
时荷发来消息:【人还没来吗?】
何适回复:【应该快了,还有多久开始?】
时荷:【四十分钟。】
何适发了个可怜的表情。
时荷:【你到底在等谁?】
何适:【保密。】
时荷:【连我都保密?你也太神秘了。】
何适:【皮皮你帮我看着点。】
下一秒,时荷发来一张照片——
她和全家乐已经换好衣服,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
何适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跟时荷没有一张照片。
于是,他心里又萌生出了一个计划。
操场一角,时荷抱着全家乐坐在小椅子上。
全家乐的小脑袋正在不停往外张望。
“皮皮在看什么?”
“何老师让我在这等他。”
“我们先去场地吧……”
“不嘛,”全家乐摇头,“他不来,我就不去。”
难得见孩子不听话,时荷态度十分强硬:“皮皮,班里的同学都在等我们,如果少了一个,那可不行。”
全家乐看着她,委屈巴巴:“那万一何老师不守信用怎么办?”
时荷笑了:“你认识他这么久,他什么时候食言过?”
全家乐摇头:“没有。”
时荷抚摸着他的头:“那不就行了,走吧,他一会儿就到。”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时,何适终于等到了人。
风尘仆仆的一男一女站在他面前,他们就连身上衣服穿的都还是夏天的,还好现在天气好,温度上来了,也不算很凉。
“孩子奶奶呢?”男人问。
“都在场地。”何适安抚道,“一会儿你们一起坐就好。”
“等会儿谁陪皮皮?”
“小荷在那边,一会儿我带你们过去。”
“什么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