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淮没接,只微微侧身,将霜降往他面前递了递,道:“你给我挂上吧。”
郁择指尖拂过冰凉的剑柄,仔细将剑穗系上。通体银白的剑,唯此一抹红痕,如寒梅缀琼枝,熠熠生辉。
晏清淮静静看着,待他系好,才从自己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我也给你做了个东西。”
那是一把短匕首,长度不足尺,通身与霜降一般银白剔透,匕身浮动着同样的冰花纹路,入手轻巧,刃口却锋利十足。
晏清淮语气有些不自在:“是用霜降剩下的边料打的……给你防身用。”他顿了顿,又道,“我觉得你应该用得上,就做了,不知你……”
郁择心口像揣了只振翅的鸟,扑棱棱地撞着胸腔。他努力想压一压唇角,笑意却止不住地漫上来。
“我喜欢。”他打断晏清淮,指尖轻轻抚过匕身的纹路,“特别喜欢。”
晏清淮似是松了口气,神色柔和下来:“你喜欢就行。”
“郁择!晏清淮!”前面楚景突然喊了一嗓子:“你们人呢?”
郁择把匕首收好,与晏清淮一同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楚景回头看他们,目光一下就落在晏清淮的剑柄上,那抹鲜红在素白衣袖间格外显眼。
她凑近瞧了瞧,奇道:“咦?你这剑穗哪儿来的?我记得刚才比试的时候还没有啊。”
晏清淮面色如常,只是眼睫垂了垂,角抿起一道极淡的弧度,道:“郁择给的。”
楚景转向郁择,“还挺好看的,你在哪儿买的?”
郁择道:“不是买的,自己做的。”
“好家伙,”楚景感慨道,“亲手编剑穗,真是兄弟情深。”
张沐苒闻言突然咳嗽起来,楚景不解道:“你怎么了?走路也能被呛到?”
张沐苒摆摆手,没有多言。
到了酒楼,几人跟个小二上了三楼雅间。
点完酒菜,楚景起身踱到窗边,忽然瞥见靠墙的矮柜上放着一只木盒,旁边散落着几枚竹筹。她眼睛一亮,伸手取过盒子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副硬纸牌。
“这儿有副牌!”楚景来了兴致,捧着木盒回到桌边,“菜还得等会儿,咱们来玩几局?”
张沐苒凑过来瞧:“怎么玩?”
“就玩眼下最时兴的叶子戏,规则也简单。”楚景将纸牌取出来,在桌上摊开:“牌分四门:文钱、索子、万贯、十万贯。咱们玩简化些的,不比花色,就比大小,点数大的吃小的,一样点数就比门序。每门十一张牌,从一到九,外加两张百子和半吊。”
郁择随手拿起一张绘着花鸟的牌道:“听着像是融合了双陆与彩选。”
“试试就知道了。”楚景在桌边坐下,将竹筹分开,“这一局就当练手了。”
楚景给每人发了十枚竹筹当作底钱,又分了牌。
首局由楚景坐庄,她率先出了一张万贯三,晏清淮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牌,跟了一张索子五,沈复跟着放下十万贯二。
郁择这局牌面平平,便打出了张文钱七。
“吃!”楚景眼睛一亮,亮出一张万贯八,“我收了。”
她乐呵呵地将桌中央那几张牌拨到自己面前,又给他们各发了一张新牌。
几局下来,几人渐入佳境。
晏清淮看了眼自己手中最后两张牌:一张十万贯八,一张半吊。他指尖在牌背上轻轻摩挲,思量着该如何出手。
按照规则,半吊本可通吃多数散牌,但刚刚楚景刚打出了一张百子,这是少数能克制半吊的牌之一。
晏清淮思考片刻,终于打出了半吊。
若郁择手中有更大的牌,便能轻松收走牌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郁择身上。
他的指尖在两张牌之间停了停,放了张万贯六在桌上。
“过。”他声音平静。
晏清淮抬起眼,看向郁择,郁择正抬手去拿茶杯,神色如常。
最后一轮,沈复先出了一张索子九,楚景马上抽出一张压在沈复的牌上,道:“这是我最后一张大牌了。”
张沐苒沉吟一瞬,放下一张百子,道:“那我跟到底。”
晏清淮直接打出最后那张十万贯八,稳稳收走了所有牌。
算筹时,晏清淮以两筹之差险胜。
“可以啊清淮。”楚景笑道,“那把半吊出得险,好在郁择手上没有更大的牌了。”
郁择笑了笑,将手中剩下的牌拢进牌堆:“是啊,我运气差了点。”
正说着,门外传来伙计的吆喝:“客官,菜来喽——”
话音未落,雅间的门被推开,两名伙计端着木托,将一道道菜肴稳稳当当地摆上圆桌。
酒酿鸭色泽红亮,清蒸鲈鱼白嫩细腻,枣泥山药糕晶莹润泽,节令时蔬清脆欲滴,最后又上了一蛊玉壶春,酒香混着菜香,瞬间盈了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