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淮却道：“山中夜凉，地上寒气重。”

郁择道：“没事，一晚上而已。”

晏清淮静了一瞬，道：“我们以前也同榻而眠过。”

郁择动作微滞，晏清淮继续道：“如果你打地铺，那不如我现在回东山。”

郁择抬头看晏清淮，他已经褪下外袍，只穿着素白中衣，身形挺拔如竹，在昏黄灯光下晕开一层柔和光边。

郁择不再多言，将地上的被褥抱起，重新放回柜中。

烛火被吹熄，月光从纸窗流泻进来，像被过滤了一样只剩浅浅一层，在地板上涂出一层朦胧的银白。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衣料下传来的体温，呼吸声在黑暗中被放大，清晰可闻。

郁择睁着眼看头顶的房梁，后知后觉地，心底漫上来一片欢喜。

次日清晨，郁择目送晏清淮回东山后，正要转身离开，却被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拦下。

抬眼看去，凌云霄立在眼前。此时浮空栈道上人来人往，只听他扬声道：“我要和你决斗！”

郁择不解，后退了半步，不知道这人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凌云霄接着道：“若是我赢了，你从此不得再靠近清淮半步。”

看来是昨晚被刺激的不轻，疯了。郁择在心里下定论，道：“麻烦让让。”

凌云霄冷笑：“怎么？不敢应战？”

四周渐渐有人驻足围观，郁择觉得有些丢人，重复道：“你挡路了。”

凌云霄还在自说自话：“自我四年前初见清淮，便觉得与他缘分匪浅，可你却从中作梗、横刀夺爱，今日你若不应战，便是懦夫。”

郁择只觉此人简直不可理喻：“你是以什么身份来与我宣战？”

凌云霄收了剑，冷笑道：“我早料到你不敢应战，无妨，宗门大比将至，到时我必当众败你，赢得清淮的……”

郁择实在不想听他胡言乱语，转身走了。

这件事不出意外被传上了传音阵，各派弟子议论纷纷，揣测三人关系。

“据闻凌师兄昨日在浮空栈道含泪告白，却遭晏师兄冷拒，悲愤之下向郁师兄宣战！此乃冲冠一怒为蓝颜！”

“晏清淮和凌云霄都是静元长老门下的，莫非二人早有情愫，却被郁择横插一脚，凌师兄气不过才来宣战？”

“不对吧？我与他俩同期进的书院，那时晏清淮便与郁择很是亲近了，每天都形影不离。”

“那凌云霄才是后来者？”

“但在书院凌云霄也常找晏清淮。”

北山观澜亭内，张沐苒斜倚着朱漆亭柱，一边翻看音阵留言一边念给几人听，笑得前仰后合：“眼下已经有人开盘下注，赌你二人在宗门大比上谁能赢呢。”

郁择无奈道：“你们特意跑来，就为这事？”

楚景往嘴里丢了颗糖渍梅子：“瓜当然要第一手的才好吃，我是真没想到，平时凌云霄看着挺稳重的，怎么会跑来向郁择宣战，说说呗，当时怎么回事？”

晏清淮看向郁择：“他后来可有在其他地方为难你？”

“没有。”郁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日他突然来说了这么一大堆话，莫名其妙得很。”

沈复在一旁接话道：“他因爱生恨。”

郁择被呛了一下：“什么？”

沈复倚着哥哥，语气平平：“他爱晏清淮，所以恨郁择。”

晏清淮蹙眉：“他不爱我，别胡说。”

张沐苒逗趣般看向沈复：“你知晓何为爱恨吗？”

沈复将脸轻贴哥哥的手臂，低声道：“我知道，我爱哥哥，也恨哥哥。”

几人早已习惯他这般要么不语、要么惊人的说话方式。

郁择转移话题道：“宗门大比尚有一个月，我打算这段时间去云踪阁接个高阶任务，应该要多人组队，你们去吗？”

郁择的提议得到了几人响应，楚景第一个答应：“去！总在山上修炼闷得慌。”

张沐苒也道：“正好出去走走。”

沈复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身边的哥哥也跟着动了动。

晏清淮看了郁择一眼：“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如何？我去云踪阁接个合适的任务，傍晚前定下。”郁择道。

“好。”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几人各自回去准备，郁择径直前往云踪阁。

他目光扫过一条条任务栏，终于看到自己要找的那条：

“南疆伏叶林中近来有异动，瘴气外溢，伤及周边村落，疑有妖物作祟。”

原著中，凌云霄接了这个任务，带着小队前往伏叶林，发现泽中有一些外界罕见的灵草与炼器材料，他此番前去，就是为了那些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