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淮只当是自己挡了路，侧身让开一步，垂眸应道：“是。”

凌云霄的目光在晏清淮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月白袍角在楼梯转角处一闪，消失在视线尽头。

二月二十八，寅时刚过，青云山下已是人山人海。

晨雾尚未散尽，数千少年聚集在广场上，几乎人人手里都紧握着枚木牌。

广场前的高台之上，三位青云宗长老端坐，皆着素白道袍，皆是神情肃穆，如石雕般一动不动，唯有衣襟袖口绣的花纹颜色不同。

郁择凑近晏清淮耳朵道：“听说青云宗三个派别院服有略微差异，看来这三位长老，正各自代表一派。”

外门执事赵清远站在高台边缘处，开口道：“肃静！”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赵清远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宣布道：“青云宗甲子年弟子选拔，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八名弟子抬出四张白玉长桌，放在台前，桌上各放着一块碗口大小的测灵石，灵石呈半透明状，内里似有云雾流转，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四名弟子分别站到桌后，另一名手持名册的弟子立于最左侧。赵清远双手结印，一道金光自他掌心升起，在高台上空逐渐凝聚、舒展，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卷轴，

卷轴上显现出一列列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编号。

“名字出现在卷轴上者，自行到前排。”赵清远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听弟子叫到编号，上前将手置于测灵石上，测试结束自行离开，过关者，三月初一寅时，仍在此处集合。”

队伍一阵躁动，开始缓慢移动。

郁择和晏清淮的编号挨着，排在两千开外，两人便没往前挤，只在人群边缘寻了处石阶坐下等待。

第一批四人上前，颤抖着手放在灵石上，五息之后，桌后弟子朗声道：

“梁晨，金火双灵根，合格。”

“江语田，水木双灵根，合格。”

“李伟，金火木三灵根，不合格。”

“李灵玉，水土木三灵根，不合格。”

卷轴上的名字滚动，合格者面露喜色，不合格的或垂头丧气，或眼眶发红。

大多数人都是双灵根三灵根，五灵根为废灵根，四灵根三灵根为普通灵根，双灵根已算是修炼的好苗子，单灵根称得上一句天赋异禀。

白玉长桌前换了一批又一批人，每出一个单灵根，台下就会响起一阵低呼。

郁择单手托腮，侧首问晏清淮：“紧张吗？”

晏清淮眯了眯眼，答：“本来有点，现在等得有些困，就不紧张了。”

“困了就靠着我眯一会儿。”

晏清淮没推辞，轻轻把头靠在了郁择肩上，柔软的发丝蹭在颈侧，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郁择坐直了身子，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测灵根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将近午时，卷轴上出现了他们的名字，郁择轻轻拍了拍晏清淮：“清淮，到我们了。”

晏清淮站起身时似乎还有些迷糊，郁择便拉着晏清淮从人群侧面绕到前排，看见张沐苒也在那里等待。

张沐苒的名字和他们紧挨着，看到他们笑道：“看来咱们是同一批。”

郁择道：“看来是了。”低头轻声问往自己身上靠的晏清淮：“清淮？还没清醒吗？”

晏清淮站直了，揉了揉脖子道：“清醒了。”

张沐苒道：“晏公子这是昨晚没休息好？”

还没来得及回答，台上就叫到了他们的名字编号。

三人一同上前。

郁择将手放在冰凉的测灵石上，五息之后，灵石内部浮现出晶莹的水珠，悬浮流转。

“郁择，单水灵根，合格。”

旁边同时响起：

“张沐苒，单火灵根，合格。”

“刘明德，金火土三灵根，不合格。”

郁择放下手，心底松了口气，同时某种隐秘期待开始慢慢放大，他侧头看晏清淮，晏清淮手下的测灵石没有任何反应。

台上台下的目光逐渐聚集在晏清淮身上，负责记录的弟子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测灵石内部浮现一滴水珠。

弟子眉头舒展，五息之后，张口欲报，却突生异变。

测灵石内部那滴水珠在众人注视下冻结成冰，泛着凛冽的寒光，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底部开始结霜，霜花迅速蔓延，顷刻间覆盖了整个测灵石。

三位长老齐齐站起身，赵清远更是向前踏出一步，眼睛死死盯着晏清淮。

全场死寂，赵清远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宣布道：

“晏清淮，变异冰灵根，合格。”

台下突然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