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淮也抽出一根,凑到郁择的小手花上引燃,光晕小小的,照亮了他的一小片脸。
晏清淮拿着小手花在空中胡乱挥动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隐隐约约照亮着他的笑脸。
郁择看着他,觉得他像是把星光洒在了空中。
戌时三刻,城中心的钟楼敲响了第一声钟。
“大烟花要开始了!”有孩子喊道。
人们纷纷涌向开阔的地方,郁择拉着晏清淮,爬上了城东一处矮房的屋顶。
刚坐稳,第一朵烟花就在夜空中炸开。
“砰——”
金色的光芒炸开一大片,照亮了整片天空,细碎的光屑还拖着尾痕还未坠落,第二朵、第三朵已经迫不及待地在不同高度迸开,一重光盖着一重光。
每一朵烟花炸开,底下就传来一片惊叹声。
郁择侧过头看着晏清淮仰着头,看得很专注,烟花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眼睛映着漫天绚烂,却比烟花更亮。
“郁择。”晏清淮忽然叫他。
“嗯?”
“谢谢你。”晏清淮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能和你一起过年,我特别开心。”
郁择笑了:“我也是。”
回到晏家时,已近子时。
晏母已经睡下了,堂屋供桌前燃着两根红烛,两人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进了晏清淮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床是旧木板床,但铺了厚厚的褥子,看起来很暖和。
两人钻进被窝,并排躺着,床有点小,两个人紧紧挨着,晏清淮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里衣传过来,暖乎乎的。
“要守岁吗?”晏清淮问,“守岁得到子时。”
郁择侧过身,面对着他:“你以前守岁吗?”
晏清淮道:“小时候守过,后来娘病了,熬不住,就不守了,你呢?”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处还有孩子的笑闹声,屋里两个人一直在断断续续的聊天。
直到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
郁择坐起来从外衣掏出一个红色荷包,递给晏清淮:“压岁钱。”
荷包很精致,红色缎面上盘着细密的缠枝纹,中间绣着字:一面是“多喜乐”,一面是“长安宁”。
晏清淮明显很喜欢,接过后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又打开荷包,里面装着几两碎银子,他愣住了:“这太……”
“不许说贵重。”郁择打断他,“压岁钱,必须收。”
晏清淮手指轻轻抚过荷包的刺绣,突然道:“你闭眼,伸手。”
郁择依言闭上眼睛,伸出手。
他感觉晏清淮在他手腕上绑了什么,凉凉的,细细的。
他听到晏清淮说“好了”,睁开眼,手腕上是一条五色丝线编织的手链,红、黄、蓝、白、黑五色交织,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红珠子。
“这是长命缕。”晏清淮解释道,“能保顺遂安康。”
郁择抬起手腕,就着油灯的光仔细看,手编得很细致,五色丝线紧密地交织在一起,那颗红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会一直戴着。”他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晏母的声音:“小淮,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睡吧。”晏清淮说。
“嗯。”
吹灭油灯,屋里陷入黑暗,两人挤在被窝里。
窗外彻底安静下来。
郁择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晏清淮平稳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
睡意渐渐袭来。
在彻底陷入梦境前,郁择听见晏清淮很轻很轻地说:“郁择,新年万事顺遂。”
“嗯。”他低声回应,“新年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