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郁择就听见了庙门口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看见晏清淮站在跟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布包,里面是十两银子。晏清淮的左臂还绑着夹板,但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这钱我不能要。”晏清淮把布包递过来。
郁择从茅草堆上坐起身,没接:“为什么?”
“太多了。”晏清淮说,“这钱我不应该拿。”
“怎么不应该拿了?”郁择看着他,“药是我们一起采的,卖了钱当然要平分。”
晏清淮还是摇头:“药是你下去采的,这些钱理应归你,而且我们一共采了三株赤炎草,其中两株都给了我,已经很多了,这钱还是你拿着吧。”
郁择不满道:“什么叫理应归我,你为了采药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这样分公平得很。”
晏清淮还是摇头,固执地把布包往前递了递。
郁择知道晏清淮的性子倔,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这样,这钱算我借你的。等咱们挣了钱,你再还我。”
“挣什么钱?”晏清淮疑惑。
郁择招手让他坐下,压低声音:“青云宗大选还有三个月,不出意外七叶草的价格又要涨起来了。”
七叶星是一种调理身体的草药,每年青云宗大选前,城里的富家子弟都会抢着买,但七叶星因为生长环境没办法人工种植,经常供不应求。
晏清淮点头:“我知道,每年这个时候药堂的收购价都很高。”
郁择说:“我知道一个地方,长满了七叶星。”
晏清淮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儿?”
“城南的深林里。”郁择说得很肯定,“我之前去林子里摘野菜偶然发现的,很大一片,长得特别好。”
郁择观察着晏清淮的表情,感觉晏清淮应该没有怀疑,便接着道:“所以我想问问你会不会炮制草药,会的话我去采,你负责炮制。你手伤了,但教我怎么处理应该没问题。咱们加工好了拿去卖,应该能赚不少。”
晏清淮点点头:“我会炮制草药。”但他随即皱眉:“林子里弯弯绕绕的,你自己一个人去采药会不会太危险了?”
“放心,我知道路,不会有事的。”郁择拍拍他的肩,“你现在回家准备炮制的工具。我采了药就去找你。”
城南的深林比郁择想象中更幽静。
郁择沿着林间小径往深处走,路越来越窄,树木越来越高,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
郁择转过第三个弯,看见了一块形似卧虎的巨石,他从巨石左侧的小径进去,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脚下的路开始变得难走,杂草丛生,藤蔓缠绕,但郁择没停,他知道前面有什么。
约莫一炷香后,他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潭清幽的泉水,水色碧绿,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光滑的卵石,潭水周围长满了发着微弱蓝光的植物,正是大片的七叶星。
七叶星每株都有七片细长的叶子,叶脉间流淌着淡淡的光泽,在幽暗的林间像是落了一地星子。
郁择想起原著里那段被作者用近乎诗意的笔触写出来的男主和晏清淮第一次约会的场景:
“四周皆是参天古木,粗壮的树干上缠绕着不知名的藤蔓,绽开着星星点点的淡紫色小花。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荧光,像是夏夜的流萤,与隐约飘散的花香交织在一起。远处时而传来清脆婉转的鸟鸣,在寂静的林间悠悠回荡。”
郁择站在原地,冷笑一声,真是难为作者这么费心,在这荒草萋萋的林子生生造出这么一片世外桃源,而且一直没人发现。
郁择放下背上的药篓,拿出小锄头,挖下来的七叶星抖掉泥土,整齐地码进药篓里。
药篓渐渐满了,郁择掂了一下,感觉差不多了,便用一块旧布盖住药篓,背起来往回走。
出林子的路上,郁择遇见了几个进山砍柴的樵夫。
“小伙子,篓子里装的什么啊?”一个老樵夫好奇地问,目光在药篓上停留。
“清心草。”郁择面不改色,“听说城里有人收,挖点去卖。”
老樵夫点点头,没再多问,清心草确实满山都是,不值几个钱,穷人家的孩子挖来补贴家用是常事。。
郁择松了口气,加快脚步。
到晏家时,已是午后。
晏家小院里摆着洗干净的炮制的工具,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竹筛、干净的布巾,还有一桶清水,晏清淮正坐在院里的小凳上,用没受伤的右手整理那些工具。
看见郁择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还顺利吗?”
郁择点点头,把药篓放下,掀开盖布。
七叶星躺在药篓里,叶片上的蓝光在阳光下依然隐约可见。
晏清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么多!”
郁择见他两眼放光的样子,不禁勾起嘴角,道:“那咱们现在开始?”
晏清淮却说:“你中午应该没吃东西吧,我给你留了饭,你先吃点,吃完我们再弄。”
晏秀微也从屋里走出来招呼着:“小择回来啦?小淮都跟我说啦,你先吃饭,吃完再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