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城,郁择停下来喘了口气,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个李郎中?”
他其实不确定。原著里对青云城的描写很零散,他只记得晏清淮母亲病重时,有个脾气古怪但医术不错的李郎中给看过病。
晏清淮点头:“就在我昨天卖药的那条巷子。”
郁择听着晏清淮的指示七拐八拐,终于在一间灰瓦房前停住脚步。这房子在这片贫民区里算很体面了,院墙整齐,院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杏林堂”。
郁择上前敲门。
叩门声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敲到第三下时,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还没到开诊时辰!”
“李郎中,救命!”郁择提高声音,“晏清淮受伤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花白胡子,穿着青布长衫,他皱着眉打量门外两人,一个手臂扭曲,一个满脸是血,浑身都是泥污和擦伤。
“进来。”李郎中侧身让开,语气很冲,“小心点,别把我这院子弄脏了!”
郁择扶着晏清淮走进去。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墙角种着几株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坐这儿。”李郎中指着院里的石凳,又扭头朝屋里喊,“小六!打盆水来!”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药童端着木盆跑出来。盆里是清水,还有两块干净的布巾。
“先洗洗。”李郎中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脏兮兮的,我看着难受。”
郁择和晏清淮对视一眼,默默开始清理。
水很快变得浑浊,两人脸上的血污和手上的泥泞被一点点拭去,露出底下苍白的面容和狰狞的伤口。
等两人收拾妥当,李郎中才走过来,开始检查晏清淮的手臂。
老者的手又干又瘦,却很稳当,按在肿起的部位,一寸寸检查。晏清淮疼得额头冒汗,咬着牙一声不吭。
“尺骨中段骨折,没碎,算你运气好。”李郎中收回手,转身从屋里拿来药箱,“忍着点,正骨会疼。”
他让晏清淮咬住一块软木,然后一手按住肩膀,一手握住手腕,“咔”一声清脆的响动。
晏清淮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没叫出声,只有从齿缝间漏出的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好了。”李郎中松开手,开始用夹板和布条固定手臂,“骨头复位了,但三个月内别用力,否则留下病根,这辈子都提不起重物。”
他又检查了晏清淮手心的勒伤,涂上一层黑乎乎的药膏,用布条包好,这才转向郁择,目光在他脸上和手上的伤口扫过。
“都是皮外伤。”李郎中朝药童抬了抬下巴,“小六,给他处理一下。”
小药童应了一声,拿着药膏和布条走过来。郁择的伤口不深,但额角那处需要缝合,小药童手法很熟练,穿针、消毒、缝合,一气呵成。
“三天别沾水,七天后来拆线。”药童交代。
一切处理妥当后,李郎中在石凳上坐下,看着两人:“说吧,怎么回事?”
晏清淮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三株暗红色的草药躺在布包中央,叶片细长,在晨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赤炎草?”李郎中眼睛眯了起来。
晏清淮点头:“您看看能用吗?”
老者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一株仔细端详。他捏碎一片叶子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掐茎秆的硬度,最后点点头道:“品相不错,是野生的,你娘那病,一株做药引足够了。”
他把那株赤炎草放在一边,又拿起第二株:“这株我留下,就当今天的诊金和你娘的医药费。”
最后那株,他放回布包里:“剩下一株,你们拿走。”
郁择看着布包里那株孤零零的赤炎草,脑海里飞快盘算。
赤炎草是罕见药材,济世堂肯定收,价格不会低,但问题是两个半大少年拿着这种贵重药材去卖,太惹眼了,万一被有心人盯上,麻烦无穷。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身无分文,连温饱都不能解决,急需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