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沈惜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他端着医药箱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关切。
苏怜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里很熟悉。”
沈惜时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毕竟,你小时候在沈家老宅待的时间,比在自己家还多。”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生理盐水和棉签,“我妈选家具的时候,特意让设计师参考了老宅的风格,说怕我一个人住不习惯。”
苏怜的心轻轻一颤。原来如此,难怪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亲切。她想起许韵岚阿姨温柔的笑容,想起沈奕叔公严厉却慈爱的目光,还有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扎着羊角辫的许诺。算算时间,许诺应该已经上高中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许诺……还好吗?”苏怜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
“挺好的,”沈惜时一边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她腿上的伤口,一边说道,“在市一中上高二,成绩不错,就是性子还跟小时候一样,毛毛躁躁的。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好久没见到你了,问你是不是忙着工作,没时间联系。”
苏怜的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她断绝了和所有亲友的联系,对外只以“徐欣”的身份活着,连父母都只能通过国安部的秘密渠道了解她的近况。她不敢想象,许诺在找不到她的时候,会有多难过。
“等任务结束,我会去看她的。”苏怜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沈惜时抬起头,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紧。他放下手中的棉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对不起,不该提这个让你难过。”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轻柔,苏怜的身体微微一僵,心跳瞬间加速。她看着沈惜时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像极了小时候每次她受委屈时,他看着她的模样。
小时候,她总是调皮,爬树摔下来、和别的小朋友打架,每次都是沈惜时第一个跑过来,笨拙地给她包扎伤口,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她。那时的他,不过比她大两岁,却已经有了沉稳的性子,总是默默守护着她和许诺。
“我不是难过,”苏怜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就是有点想她,也想叔叔阿姨,想我爸妈。”
沈惜时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卧底的日子有多难熬,既要伪装自己,又要承受对亲友的思念,还要时刻面临危险。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再等等,等我们扳倒周涛,完成任务,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到他们身边了。”
苏怜点点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伤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心中蔓延开来的暖意。她看着沈惜时专注的侧脸,想起这两年半里,他一直默默关注着她,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给她传递情报,保护她的安全。
“沈惜时,”苏怜轻声唤道,“你为什么……要加入国安部?”
沈惜时清洗伤口的动作没有停下,声音低沉而坚定:“受我爸影响吧。他当了一辈子特工,为国家和人民付出了很多,我从小就很敬佩他。而且,”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苏怜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她知道,他说的“想保护的人”里,一定有她。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这样,默默守护着她,从未改变。
“我爸妈……他们还好吗?”苏怜又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放心吧,”沈惜时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慰道,“国安部已经安排了人保护他们,叔叔阿姨一切都好。你母亲还托我转告你,让你注意安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他们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
苏怜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父母的理解与支持,是她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她看着沈惜时,眼中充满了感激:“谢谢你,沈惜时,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惜时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能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苏怜的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知道,自己对沈惜时的感情,早已超越了青梅竹马的友情。在卧底的漫长黑暗中,他是唯一的光,是她坚持下去的勇气。
沈惜时继续为她包扎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他的手指修长,带着薄茧,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总能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苏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中的爱意愈发浓烈。
“好了,包扎好了。”沈惜时站起身,收拾好医药箱,“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走动,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苏怜摇摇头,看着他,“谢谢你。”
沈惜时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苏怜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幸福感。虽然任务还未完成,危险依然存在,但此刻,在这个充满熟悉感的大平层里,有沈惜时在身边,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腿,又看了看小指上的尾戒,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完成任务,揭露周涛的罪行,然后光明正大地回到亲友身边,回到沈惜时身边。
与此同时,周家大宅内,兰草依旧伪装成苏怜的模样,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周涛和张威狼狈而归,脸上满是戾气,却并未怀疑“苏怜”的身份。他们以为交易被警方突袭是意外,丝毫没有察觉真正的苏怜早已不在大宅。
杨哲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他总觉得今晚的“苏怜”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周浩宇则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摆弄着手机,心中对“苏怜”的敌意有增无减,却从未想过,这个人,早已不是他所厌恶的那个“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