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时端来一碗温热的蔬菜粥时,苏怜正试图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她的右腿刚一受力,一阵尖锐的疼痛便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说了让你别乱动。”沈惜时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按回沙发。他的掌心宽厚,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温热触感,苏怜的腰腹一紧,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他按得更稳了些。
“我想去洗漱一下。”苏怜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在沈惜时面前这般狼狈,让她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更是觉得不该拖累他。
沈惜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松开手,只是语气放得更柔:“我扶你去,这里有防滑垫,不会摔。”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半扶半搀地将她带到浴室门口。
浴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映得瓷砖泛着柔和的光。沈惜时替她放好热水,又找来自己的一件宽大的棉质衬衫和一条干净的运动裤:“你先将就穿我的,明天我让人送你的东西过来。”他顿了顿,补充道,“都是全新的,没穿过。”
苏怜接过衣物,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看着沈惜时转身离开的背影,浴室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道缝隙,既能让她随时呼救,又给了她足够的隐私。
洗漱过后,苏怜换上沈惜时的衣服,衬衫长得几乎遮住了膝盖,袖子卷了两圈才露出手腕。她扶着墙壁,慢慢走回客厅,沈惜时已经将粥放在了茶几上,还配了一小碟咸菜和一个白煮蛋。
“趁热吃吧,你这两天肯定没好好吃饭。”沈惜时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宽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衬得她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愈发娇小。
苏怜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粥熬得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能感觉到沈惜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那目光太过专注,让她有些坐立不安,只能低头专注地吃着粥。
“兰草那边,你不用太担心。”沈惜时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经验丰富,周涛他们暂时不会怀疑。不过她确实撑不了太久,周家的人对‘徐欣’的关注度越来越高,尤其是周浩宇,几乎天天盯着她的房间。”
苏怜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她有没有传回什么新的线索?”
“有。”沈惜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她今天早上传出来的,说周涛最近和一个名叫萨托夫的M国商人联系频繁,似乎在策划一笔更大的交易,涉及新型毒品,交易地点还没确定,但时间可能就在半个月后,也就是你高考结束后。”
苏怜接过纸条,指尖微微发凉。新型毒品,这四个字让她心头一沉。周涛的野心远比她想象中更大,如果这笔交易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高考……”苏怜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有些复杂。她以“徐欣”的身份潜伏在周家,高考是她计划中深入周家的关键一步,但是没想到周涛竟然也把主意打到了高考后。
“放心,我们会提前做好准备。”沈惜时看出了她的担忧,“这段时间你安心养伤,顺便整理一下这段时间收集到的线索,我们也好制定更周密的计划。”
苏怜点点头,将纸条收好。她看着沈惜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沈惜时,我在这里养伤,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周家的人如果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到处找,万一查到你这里……”
“不会。”沈惜时打断她,语气坚定,“我已经安排好了,对外就说你是我远房亲戚,来这边养病,没人会怀疑。而且,周家现在自顾不暇,他们还在查码头那次突袭是谁干的,暂时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神温柔:“苏怜,别总是想着别人,也为自己考虑考虑。”
苏怜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她,让她在这冰冷的卧底生涯中,感受到了久违的被珍视的感觉。她看着沈惜时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让她有些恍惚。
小时候,她总是跟在他身后,喊他“惜时哥哥”,而他总是像个小大人一样,护着她。后来,她父母退休,两家虽然还常有联系,但他们两人都进入了国安部训练,见面的次数渐渐少了。直到她接受卧底任务,再次与他相遇,他已经长成了一个沉稳可靠的男人,依旧在默默守护着她。
“可是……”苏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惜时轻轻按住了手。
“没有可是。”沈惜时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在这里,你不用伪装,不用害怕,只管安心养伤。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传递过来的不仅是温度,还有满满的安全感。苏怜看着他专注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也或许,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渴望这份守护的。
接下来的几天,苏怜便在沈惜时的大平层里养伤。沈惜时请了长假,每天都陪着她,给她换药、做饭、处理伤口,还会陪她聊天,缓解她的焦虑。
他们聊小时候的趣事,聊各自的成长经历,聊对未来的期许。苏怜发现,即使隔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依旧没有隔阂,仿佛那些逝去的时光从未走远。
沈惜时会给她讲许诺的糗事,说她上次考试没考好,怕被父母批评,躲在房间里哭,还打电话给他求助;会给她讲沈奕叔公和许韵岚阿姨的近况,说他们经常念叨她,让她注意安全;也会给她讲国安部的一些趣事,缓解她对任务的压力。
苏怜则会给他讲这段时间在周家的经历,讲周涛的阴狠、张威的鲁莽、周浩宇的偏执,还有那个被她取代身份的周欣的过往。她很少对人说起这些,这些压抑在心底的秘密,在沈惜时面前,却能毫无保留地倾诉。
每当这时,沈惜时都会认真地听着,偶尔会发表自己的看法,给她一些建议。他的理解和支持,让苏怜感到无比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