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当年那个眉眼温润带梨涡的少年,长成如今白衣胜雪、气质卓然的掌事,鬓角染了几缕霜白,眼底藏了百年的孤寂与温柔,唯一不变的,是对你的深情与期盼。”
“他守着你的残魂,守着补命堂,守着你们的约定,一等,便是整整百年。他说,百年之约,你定会归来,他会等你,等你记起他,等你与他相守。”
“你知道吗?他为了你,拒绝了所有的善意,拒绝了所有的追求,一心只守着你,守着那根红绳,守着那点渺茫的希望。他为了你,与天道对抗,与邪祟厮杀,与各方势力周旋,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委屈,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从未有过一丝放弃。”
“你说他是外人,说他不配,可他,却是补命堂的主心骨,是我们所有人认可的堂主,是你当年用命护着的人,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你说要护一生,要与他相守百年的人。”
林清砚的声音,温和而沉重,带着百年的感慨与心疼,一字一句,传入沈辞的耳中。
谢临舟也缓缓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痛心:“沈辞,我还记得,当年你在青槐巷,捡到了那个无家可归、命格残缺的少年苏妄,你说,他是你的人,你要护他一生。你带他回补命堂,教他修补命格,教他文曲星力,教他成长,教他爱。你们一起在庭院里种下桂苗,说要等桂树开花,要相守一生。你们一起对抗天道,一起守护补命界,一起经历了无数的风雨,无数的生死。”
“你燃尽神魂前,紧紧握着苏妄的手,说,百年后,定会归来,与他相守,让他等你。苏妄信了,一等,就是百年。”
“这些,你都忘了吗?真的都忘了吗?”
两人的话语,温柔而坚定,带着百年的过往,带着苏妄的深情,带着众人的期盼,一点点,传入沈辞的耳中,一点点,冲击着他空白的记忆,冲击着他冰冷的心。
可沈辞的脑中,依旧没有半分画面,没有半分熟悉感。他静静地听着,眼神茫然,神色冷漠,仿佛他们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与他无关。青槐巷的初遇,桂苗的约定,共抗天道的深情,百年的相守,这些事,遥远又陌生,像一场虚幻的梦,抓不住,理不清,无法在他的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他只知自己是沈辞,是补命堂的掌事,是命格修补师,是沈家人,要守祖训,要断情绝爱,要斩断一切牵绊。心口的本命线与苏妄命宫相连的悸动,掌心金红命丝的浮动,心口那阵越来越强烈的疼痛,都被他当作莫名的桎梏,当作需要被斩断的束缚,强行压制,强行忽略。
“我不记得。”沈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淡漠,没有半分温度,“你们说的这些,我全无印象。或许,那只是一场执念,一场错误的牵绊。”
“补命堂掌事,本就该守祖训,断情绝爱,心无旁骛,守护补命界,守护命格平衡。儿女情长,牵绊纠葛,只会影响心性,耽误大事,本就不该存在。”
“他的付出,他的坚守,或许很感人,但于我而言,于补命堂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我回来了,补命堂,该回到正轨,该守祖训,该断牵绊。”
林清砚与谢临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失望。他们知道,沈辞的记忆,真的缺失了,心性也真的受到了影响,不是轻易就能唤醒,轻易就能改变的。
可他们不甘心,不甘心苏妄的百年深情,就这样被辜负,不甘心他们的过往,就这样被遗忘,不甘心补命堂,就这样失去温暖,只剩下冰冷的祖训与责任。
“沈辞,”林清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辞打断。
“不必多说了。”沈辞站起身,眉眼恢复往日的冷冽,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气息,掌心的牵丝笔,缓缓浮起,金红命丝,从笔尖悄然溢出,缠绕在他的指尖,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我意已决,补命堂,从今日起,按祖训行事,斩断一切牵绊,心无旁骛,守护补命界。”
“至于他,”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外堂的方向,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温度,“生死有命,与我无关。”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转身,朝着内堂的深处走去,背影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林清砚与谢临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痛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转身,朝着外堂走去,继续守着昏迷不醒的苏妄。
外堂里,苏妄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命宫依旧虚浮,灵识依旧动荡,情况没有丝毫好转。陆惊寒守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也满是对沈辞的愤怒与失望。云舒、温予安等人,也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输送灵力,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就在这时,苏妄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很迷茫,很空洞,没有一丝神采,脸色依旧惨白,嘴唇依旧毫无血色,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昏迷。
“苏妄!你醒了!”陆惊寒心中一喜,连忙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妄缓缓转头,目光空洞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聚焦,认出了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虚弱,一丝迷茫:“陆兄……我……在哪?”
“在补命堂,你放心,我们都在,林先生已经炼制了丹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陆惊寒连忙说道,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安慰。
苏妄的目光,缓缓扫过正厅,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内堂紧闭的门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期盼,一丝微弱的光芒,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沈辞……他……在哪?”
陆惊寒的心,猛地一抽,看着他眼中那点微弱的期盼,心中又痛又酸,却还是如实说道:“他在内堂。”
苏妄的眼神,亮了一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根本动不了。
“我……我要去找他……”苏妄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一丝执着,“我要……跟他说……我们的事……他会记起来的……一定会的……”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腕间的红绳,莹亮的红绳,在苍白的肌肤映衬下,格外耀眼,那是他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希望。他不信,沈辞会真的忘了他,真的会真的不爱他,真的会真的与他两清。
他们的羁绊,深入骨髓,他们的命丝,紧紧相连,他们的百年,刻骨铭心,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说断就断。他要去找他,要一遍遍跟他说他们的过往,说他们的初遇,说他们的桂苗,说他们的约定,说他们的深情,他相信,总有一天,沈辞会记起来的,会记起他的妄妄,会记起他们的一切。
陆惊寒看着他虚弱却执着的模样,看着他紧紧攥着红绳的手,心中又痛又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轻轻扶着他,让他靠在床头,声音温柔:“好,我扶你去。但你要答应我,别太激动,别勉强自己,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我知道……”苏妄轻轻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一丝期盼。
在陆惊寒的搀扶下,苏妄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内堂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很虚,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却依旧坚持着,朝着内堂的方向,朝着沈辞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腕间的红绳,紧紧贴着他的肌肤,传递着一丝微弱的温度,也传递着他所有的执念与深情。
他走到内堂的门口,轻轻推开了门。内堂里,沈辞静静地坐在窗前,玄色锦衫,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佛与世隔绝。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头,目光冷冽地看向门口,看到了被陆惊寒搀扶着、脸色惨白、虚弱不堪的苏妄,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心疼,只有纯粹的陌生与疏离。
苏妄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冰冷的眼,看着他冷漠的脸,看着他周身冰冷的气息,心口的疼痛,再次袭来,却依旧强撑着,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他走到沈辞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虚弱,一丝期盼,一丝执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缓缓开口,一遍遍,诉说着他们的过往,诉说着他们的深情。
“沈辞,你还记得吗?我们初遇在青槐巷,那天下着雨,我无家可归,命格残缺,是你,撑着伞,走到我面前,说要带我回家,说要护我一生。”
“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在补命堂的庭院里,种下了一株桂苗,你说,等桂树开花,我们就相守一生,永不分离。如今,桂树已经长大,年年开花,香气满园,可你,却忘了我。”
“你还记得吗?补命界裂隙大开,魔气肆虐,我们一起对抗天道,一起守护补命界,一起经历了无数的生死,你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我,都会与我一起面对。”
“你还记得吗?你燃尽神魂前,紧紧握着我的手,说,百年之约,定会归来,让我等你。我信了,我等了,等了整整百年,一日都未曾懈怠,一日都未曾忘记。”
“沈辞,你看看我,我是妄妄,是你的妄妄啊。是你教我修补命格,教我文曲星力,教我成长,教我爱的妄妄。是你放在心尖上,说要护一生,要与他相守百年的妄妄。”
“你记起来,好不好?记起我们的过往,记起我们的约定,记起我,好不好?”
苏妄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祈求,一丝执着,一遍遍,诉说着他们的故事,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他的指尖,紧紧攥着腕间的红绳,红绳勒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比不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沈辞,眼中满是期盼,满是深情,满是破碎的希望,他渴望从沈辞的眼中,看到一丝熟悉的光芒,看到一丝温柔,看到一丝动容。
可沈辞的眼神,依旧冰冷,依旧茫然,依旧疏离,没有半分熟悉,没有半分温柔,没有半分动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的脑中,依旧没有半分画面,没有半分熟悉感,青槐巷的初遇,桂苗的约定,共抗天道的深情,百年的相守,这些事,依旧遥远又陌生,无法在他的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心口的本命线,依旧在隐隐作痛,掌心的金红命丝,依旧在不受控制地浮动,朝着苏妄的方向,传递着他的深情与期盼,也传递着他的痛苦与绝望。可这些,都被他当作莫名的桎梏,当作需要被斩断的束缚,强行压制,强行忽略。
“我不记得。”沈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淡漠,没有半分温度,像淬了冰的利刃,一字一句,狠狠扎进苏妄的心脏,“我不记得与你有过这般牵绊,不记得与你有过这般约定。”
“本命线相连,命丝缠绕,于我而言,皆是束缚,皆是桎梏,只会影响心性,耽误大事,本就不该存在。”
“补命堂掌事,本就该守祖训,断情绝爱,心无旁骛,守护补命界。过往种种,许是一场执念,一场错误,该断了,都该断了。”
他的话,冰冷而决绝,彻底击碎了苏妄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丝期盼,最后一丝坚持。
苏妄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愈发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神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与心碎。他看着沈辞,看着他冰冷的眼,看着他冷漠的脸,看着他毫无温度的语气,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腕间的红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说了那么多,说了他们的初遇,说了他们的约定,说了他们的深情,说了他百年的等待与坚守,可沈辞,依旧不记得,依旧冷漠,依旧要斩断所有牵绊。
原来,他的百年深情,他的百年等待,他的百年坚守,在沈辞的眼中,不过是一场执念,一场错误,不过是需要被斩断的束缚。原来,他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执着,所有的希望,都只是一场笑话,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沈辞……”苏妄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不成调,带着极致的绝望与心碎,“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真的……要断了我们所有吗?”
沈辞看着他泪流满面、虚弱不堪、心碎欲绝的模样,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几乎要撕裂他的胸膛,掌心的牵丝笔,金红命丝,不受控制地暴涨,几乎要挣脱他的控制,朝着苏妄飞去,一种本能的、想要安抚他的冲动,在心底疯狂滋生,与他骨子里的冷漠,激烈地冲突着。
可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依旧决绝,没有半分动摇。
他站起身,眉眼恢复往日的冷冽,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气息,掌心的牵丝笔,金光暴涨,金红命丝,从笔尖疯狂溢出,缠绕在他的周身,散发着耀眼而冰冷的光芒。
“是。”沈辞的声音,低沉而决绝,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犹豫,“过往种种,皆是执念,皆是错误,该断了。”
“从此,你我两清,补命堂与你,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阻拦,沈辞抬手,引动体内精纯而强大的本命灵力,掌心的牵丝笔,金光暴涨,精准地,落在了苏妄腕间的红绳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整个内堂,金光四射,耀眼夺目。那根以沈辞本命线搓成,系着两人百年羁绊,温养了百年,系着苏妄所有执念与深情的红绳,在金光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空气中,再也不见。
同时,沈辞指尖凝力,引动本命线,精准地,斩断了那道坚韧璀璨、系着两人命魂、深入骨髓的金红命丝。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仿佛断裂的不是命丝,而是苏妄的心,而是苏妄的魂。
金光与红光,四散纷飞,如同破碎的星辰,散落在内堂的每一个角落,补命堂的琉璃灯,骤然黯淡,光芒微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温度。
苏妄的命宫,瞬间虚浮,灵识剧烈动荡,体内的文曲星力,彻底失控,疯狂地冲击着经脉,让他浑身剧痛,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踉跄着后退几步,若不是陆惊寒及时扶住,他早已瘫倒在地。
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死死地盯着沈辞,盯着他冰冷的眼,盯着他冷漠的脸,盯着他掌心那支散发着冰冷金光的牵丝笔,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地上,碎得彻底。
心口那道被强行斩断的命丝之痛,还在顺着血脉一寸寸蔓延,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进他的五脏六腑,搅得他气血翻涌。喉间一甜,一股腥热猛地涌上,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衣袍上,像极了青槐巷初遇那天,落在他肩头的红梅,刺目得让人心头发紧。
陆惊寒只觉得怀里的人骤然一沉,那口血几乎是擦着他的手腕溅落,温热的触感瞬间冰凉。他心头一紧,双臂用力,将苏妄牢牢扣在怀里,声音都在发颤:“苏妄!”
苏妄靠在他怀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紊乱的心跳和沈辞那一句“再无瓜葛”。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唇齿间只有血腥味弥漫,再也吐不出一个字。那双眼曾经盛满温柔与期盼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连最后一点光,都随着那口血,彻底熄灭了。
他抬手,想去触碰沈辞的方向,指尖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无力地垂落。腕间那截刚系好不久、又被生生斩断的红绳,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讽刺,勒得他腕骨生疼,也勒得他心脉寸断。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心口的本命线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掌心的牵丝笔微微震颤,金红命丝不受控制地窜动,想要挣脱他的控制,飞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可他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已经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他别开眼,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送他出去,不要碍我的眼。”
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积压已久的怒火。
陆惊寒猛地抬头,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周身灵力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沈辞!你简直冷血无情!苏妄为你付出百年,你竟如此待他!”
云舒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却带着怒意:“沈辞大人,您忘了百年前是谁在裂隙中护您周全?忘了是谁日夜温养您的残魂?您怎能说他碍眼!”
萧寻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怒声道:“若不是苏妄堂主,补命堂早已覆灭!您如今涅槃归来,却要将他弃之如敝履,天理难容!”
沈辞眉峰一蹙,冷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冰冷,彻底点燃了最后一丝理智:“你们不要忘了,他已经不是堂主了,别一口一个堂主。让一个命数漏网者当堂主,不丢人吗?”
这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口,众人的怒火瞬间又往上翻涌了一层,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惊寒气得浑身发抖,抱着苏妄的手臂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漏网者?若不是他这个漏网者,你沈辞早成裂隙下的一抔黄土!你今日辱他,便是辱了百年守护,辱了整个补命堂!”
云舒泪水直流,却依旧挺直脊背,怒视着沈辞:“苏妄堂主从未因身份自卑,他以漏网者之身护补命堂百年,比你这忘恩负义的正牌堂主,高尚万倍!”
林清砚重重一叹,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声音都在发颤:“沈辞,你守的祖训,是护命格、守众生,不是让你践踏真心、蔑视恩人!你今日之言,寒了所有人的心!”
沈辞背对着众人,语气冷硬如铁,没有半分温度:“我说的有错吗?一个离了别人就灵力乱串的漏网者,配不上这堂主之位。”
一句话落下,内堂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惊寒怀里的苏妄本就气息奄奄,此刻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抽中了心脉,喉间又是一阵腥甜,嘴角溢出更多的血,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连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都没了。
“沈辞——!”陆惊寒目眦欲裂,周身灵力狂暴翻涌,几乎要失控,“他灵力乱,是因为谁?!是因为温养你百年,耗损了自己的命基!你竟拿这个来辱他?!”
云舒早已泣不成声,却依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他配不上?那你配吗?你涅槃归来,第一件事就是斩断命丝、辱骂恩人,你才是最不配坐这个位置的人!”
萧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怒声道:“漏网者怎么了?他以漏网者之身,守了你百年,守了补命堂百年!你如今一句‘配不上’,就把他所有的付出都抹得一干二净?!”
林清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失望,声音沉得像冰:“沈辞,你真的忘了。你忘了当年是谁在裂隙里,用自己的命丝替你挡下天道反噬;忘了是谁在你残魂将散时,以心头血为引,日夜温养;忘了你曾说过,苏妄是你此生唯一的例外,是你要护一生的人……”
“够了。”沈辞猛地打断他,声音冷得刺骨,“那些所谓的‘真心’,不过是他一厢情愿。我沈辞的命,不需要一个漏网者来护,更不需要用这种廉价的牵绊来玷污。”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惊寒怀里气若游丝的苏妄身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嫌弃:“把他带走,从今往后,补命堂,不欢迎命数之外的人。”
陆惊寒看着苏妄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看着他那双彻底失去光彩的眼睛,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他抱着苏妄,一步步后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沈辞,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想起今天,想起你是怎么把那个爱了你百年、护了你百年的人,逼到绝路的。”
“我不会。”沈辞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我只知道,从今日起,补命堂,由我执掌,再无牵绊,再无例外。”
萧寻第一个上前,一拳砸在沈辞肩头,怒声喝道:“沈辞你疯了!百年相守,你说忘就忘?你知不知道苏妄等了你一百年,日日守着琉璃灯盼你归来!”
沈辞踉跄一步,捂着肩头,眉头紧锁:“我记不起,便不算数。”
“怎能不算数!”林清砚上前,手持祖训却语气急切,“百年间你魂藏红绳,唯念苏妄,本命线为他裂,灵力为他耗,这些都是刻在命里的羁绊,岂能说断就断!”他虽守祖训,却深知两人羁绊早已超越天道,断命丝断红绳,不仅伤苏妄,更会让沈辞本命线彻底崩裂。
云舒抱着聚灵珠,眼眶通红,冲到沈辞面前,带着哭腔嚷嚷:“师兄你不能这样!你和苏公子是天生一对,金红命丝都拆不散的!你剪断红绳,斩断命丝,我的cp要BE了!不行!绝对不行!”她抹着眼泪,把聚灵珠塞给苏妄,“苏公子,你别难过,我帮你,我炼最厉害的凝神珠,帮你稳住灵识,一定能让师兄记起来!”
谢临舟折扇紧握,眼底满是凝重:“师兄,你失忆并非偶然,红绳断裂,命丝寸断,你的本命线已然开始崩裂,再执迷不悟,不仅会忘了过往,更会灵力尽散。苏妄是你的命劫,亦是你的生机,断了他,便是断了你自己。”
温予安扶着脸色惨白的苏妄,轻声对沈辞道:“沈堂主,百年间苏妄为你守着补命堂,为你护着琉璃灯,哪怕灵识耗损也不曾离弃。你失忆不是他的错,怎能这般伤他?”
陆惊寒站在温予安身侧,煞气微显,沉声道:“我欠苏妄一条命,你若伤他,我不管你是不是补命堂堂主,定不饶你。何况你我皆知,命丝断裂,天道定会再次降罚,补命堂又将陷入危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阻拦二人分离,可沈辞只觉心烦意乱,挥袖冷声道:“我的事,无需旁人插手,都退下!”
总有一天,他会为今日的绝情,付出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