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上的风,带着初春未散的寒意,卷着几片零落的桃花瓣,擦过苏妄单薄的衣摆。他走得极慢,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了枝桠却不肯折腰的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从脚底的刺痛一路蔓延到心口,疼得他几乎窒息。
腕间空荡荡的,那根缠了百年、温养了百年、系着他所有执念与深情的红绳,被他亲手摘下,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也落在破碎的心上。沈辞那句“从此,你我两清,补命堂与你,再无瓜葛”还在耳边回荡,冰冷、决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将百年的坚守,一刀刀凌迟,碎成了齑粉。
他守了百年,等了百年,爱了百年。从青槐巷初遇时那个无家可归的少年,等到补命堂里鬓角染霜的掌事;从沈辞燃尽神魂前那句“百年之约,定不相负”,等到他涅槃归来后满眼的陌生与冷漠。他以命数漏网者之身,撑起了群龙无首的补命堂,以文曲星力日夜温养沈辞的残魂,挡下了天道的窥探,扛下了各方的觊觎,熬干了心血,耗损了修为,只为等他归来,等他记起,等他们再续前缘。
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无关紧要”,一句“皆是束缚”,一句“再无瓜葛”。
苏妄的脚步越来越虚,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体内的文曲星力因为心神剧烈动荡,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紊乱,冲击着经脉,让他浑身都在隐隐作痛。他咬着牙,死死地撑着,不肯回头,不肯让沈辞看到他的脆弱,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他要走,走得干净,走得决绝,就算心碎了,就算魂散了,也要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可他不知道,他孤寂决绝的背影,早已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也刺痛了陆惊寒的心。
陆惊寒站在人群中,看着苏妄一步步远去,看着他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他白衣胜雪,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看着他腕间空荡荡的,没有了那根赤红的红绳,心口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心疼,瞬间席卷了他。
他太清楚那根红绳对苏妄意味着什么了。那不是一根普通的红绳,那是沈辞当年以自身本命线搓成,系在苏妄腕间,说要护他一生,说要与他相守百年的信物。那是苏妄百年里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光。苏妄日日温养,夜夜摩挲,就算在最绝望、最孤寂的时候,只要摸到那根红绳,就会觉得沈辞还在,就会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现在,苏妄亲手摘下了它,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的念想。
陆惊寒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越过众人,越过沈辞,直奔那根落在青石板上的红绳。红绳静静地躺在那里,赤红如血,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度,被冰冷的石板衬得格外孤寂。那是苏妄的命,是苏妄的魂,是苏妄百年的深情,不能就这么被丢弃,不能就这么被遗忘。
陆惊寒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根红绳,指尖触碰到红绳的瞬间,仿佛还能感受到苏妄残留的温度,和那深入骨髓的悲伤。他紧紧攥着红绳,红绳的边缘勒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比不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抬头,望着苏妄越来越远的背影,望着那抹白色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几乎要与青槐巷的雾气融为一体,心中一急,再也顾不上其他,迈开大步,朝着苏妄追了上去。
“苏妄!”
陆惊寒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穿透晨雾,传到了苏妄的耳中。
苏妄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疲惫,一丝决绝:“陆兄,不必追了,我与补命堂,再无干系。”
“你站住!”陆惊寒快步追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那根红绳,你不能丢。”
苏妄的身体猛地一僵,被他抓住的手腕,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陆惊寒掌心那根赤红的红绳,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那是他的红绳,是他的沈辞,是他的百年,是他的一切。他想丢,却丢不掉;想忘,却忘不了。
“我与他,已经两清了,红绳于我,再无意义。”苏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破碎,一丝绝望,他想抽回手腕,却被陆惊寒紧紧攥着,抽不回来。
“两清?”陆惊寒看着他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一痛,语气也重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心疼,“苏妄,你我都清楚,你与他,从来都不是一句两清就能了结的。这根红绳,系着你们百年的羁绊,系着他的本命线,系着你的命,你丢了它,就是丢了自己的命!”
他不由分说,拿起红绳,小心翼翼地,重新系在了苏妄的腕间。红绳缠绕,一圈又一圈,像百年的时光,像百年的深情,紧紧地,缠在了苏妄的手腕上,也缠在了他的心上。陆惊寒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系好后,还轻轻整理了一下红绳的边缘,让它贴合着苏妄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戴着它,”陆惊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就算他忘了,就算他不认,这根红绳,也是你百年等待的证明,是你付出的见证,是你不能丢的念想。”
苏妄低头,看着腕间重新系好的红绳,泪水落得更凶,砸在红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手指,轻轻抚上红绳,指尖微微颤抖,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羁绊,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陆惊寒说得对,这根红绳,他丢不掉,也不能丢。可戴着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沈辞忘了他,沈辞不认他,沈辞要与他两清,沈辞要斩断他们所有的羁绊。这种痛,比丢了红绳,更让他绝望。
“陆兄……”苏妄的声音哽咽,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天旋地转,体内的文曲星力,彻底紊乱,疯狂地冲击着经脉,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再也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晃,朝着一旁倒去。
“苏妄!”
陆惊寒瞳孔骤缩,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快速上前,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苏妄的身体很轻,很软,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温度,靠在他的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体内的文曲星力,依旧在疯狂翻涌,命宫虚浮,灵识剧烈动荡,显然是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加上百年的疲惫与委屈,瞬间爆发,彻底撑不住了。
“苏妄!苏妄你醒醒!”陆惊寒抱着他,心中又急又痛,声音都在颤抖,他轻轻拍着苏妄的后背,试图唤醒他,“别吓我,醒醒!”
可苏妄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气息。
陆惊寒抱着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着补命堂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急促而坚定。他必须带苏妄回补命堂。补命堂有林清砚,有最好的丹药,有最精纯的灵力,或许能稳住苏妄紊乱的星力,或许能让他醒过来。更重要的是,沈辞在补命堂,他与苏妄的本命线相连,命丝牵绊,就算沈辞失忆,就算沈辞冷漠,那深入骨髓的羁绊,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或许,只有沈辞在身边,只有回到补命堂,才能让苏妄恢复,才能让沈辞记起什么。
他不能让苏妄有事,绝对不能。
陆惊寒抱着苏妄,快步穿过庭院,穿过人群,回到石板路上的风,带着初春未散的寒意,卷着几片零落的桃花瓣,擦过苏妄单薄的衣摆。他走得极慢,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了枝桠却不肯折腰的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从脚底的刺痛一路蔓延到心口,疼得他几乎窒息。
腕间空荡荡的,那根缠了百年、温养了百年、系着他所有执念与深情的红绳,被他亲手摘下,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也落在破碎的心上。沈辞那句“从此,你我两清,补命堂与你,再无瓜葛”还在耳边回荡,冰冷、决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将百年的坚守,一刀刀凌迟,碎成了齑粉。
他守了百年,等了百年,爱了百年。从青槐巷初遇时那个无家可归的少年,等到补命堂里鬓角染霜的掌事;从沈辞燃尽神魂前那句“百年之约,定不相负”,等到他涅槃归来后满眼的陌生与冷漠。他以命数漏网者之身,撑起了群龙无首的补命堂,以文曲星力日夜温养沈辞的残魂,挡下了天道的窥探,扛下了各方的觊觎,熬干了心血,耗损了修为,只为等他归来,等他记起,等他们再续前缘。
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无关紧要”,一句“皆是束缚”,一句“再无瓜葛”。
苏妄的脚步越来越虚,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体内的文曲星力因为心神剧烈动荡,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紊乱,冲击着经脉,让他浑身都在隐隐作痛。他咬着牙,死死地撑着,不肯回头,不肯让沈辞看到他的脆弱,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他要走,走得干净,走得决绝,就算心碎了,就算魂散了,也要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可他不知道,他孤寂决绝的背影,早已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也刺痛了陆惊寒的心。
陆惊寒站在人群中,看着苏妄一步步远去,看着他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他白衣胜雪,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看着他腕间空荡荡的,没有了那根赤红的红绳,心口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心疼,瞬间席卷了他。
他太清楚那根红绳对苏妄意味着什么了。那不是一根普通的红绳,那是沈辞当年以自身本命线搓成,系在苏妄腕间,说要护他一生,说要与他相守百年的信物。那是苏妄百年里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光。苏妄日日温养,夜夜摩挲,就算在最绝望、最孤寂的时候,只要摸到那根红绳,就会觉得沈辞还在,就会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现在,苏妄亲手摘下了它,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的念想。
陆惊寒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越过众人,越过沈辞,直奔那根落在青石板上的红绳。红绳静静地躺在那里,赤红如血,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度,被冰冷的石板衬得格外孤寂。那是苏妄的命,是苏妄的魂,是苏妄百年的深情,不能就这么被丢弃,不能就这么被遗忘。
陆惊寒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根红绳,指尖触碰到红绳的瞬间,仿佛还能感受到苏妄残留的温度,和那深入骨髓的悲伤。他紧紧攥着红绳,红绳的边缘勒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比不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抬头,望着苏妄越来越远的背影,望着那抹白色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几乎要与青槐巷的雾气融为一体,心中一急,再也顾不上其他,迈开大步,朝着苏妄追了上去。
“苏妄!”
陆惊寒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穿透晨雾,传到了苏妄的耳中。
苏妄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疲惫,一丝决绝:“陆兄,不必追了,我与补命堂,再无干系。”
“你站住!”陆惊寒快步追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那根红绳,你不能丢。”
苏妄的身体猛地一僵,被他抓住的手腕,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陆惊寒掌心那根赤红的红绳,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那是他的红绳,是他的沈辞,是他的百年,是他的一切。他想丢,却丢不掉;想忘,却忘不了。
“我与他,已经两清了,红绳于我,再无意义。”苏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破碎,一丝绝望,他想抽回手腕,却被陆惊寒紧紧攥着,抽不回来。
“两清?”陆惊寒看着他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一痛,语气也重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心疼,“苏妄,你我都清楚,你与他,从来都不是一句两清就能了结的。这根红绳,系着你们百年的羁绊,系着他的本命线,系着你的命,你丢了它,就是丢了自己的命!”
他不由分说,拿起红绳,小心翼翼地,重新系在了苏妄的腕间。红绳缠绕,一圈又一圈,像百年的时光,像百年的深情,紧紧地,缠在了苏妄的手腕上,也缠在了他的心上。陆惊寒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系好后,还轻轻整理了一下红绳的边缘,让它贴合着苏妄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戴着它,”陆惊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就算他忘了,就算他不认,这根红绳,也是你百年等待的证明,是你付出的见证,是你不能丢的念想。”
苏妄低头,看着腕间重新系好的红绳,泪水落得更凶,砸在红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手指,轻轻抚上红绳,指尖微微颤抖,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羁绊,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陆惊寒说得对,这根红绳,他丢不掉,也不能丢。可戴着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沈辞忘了他,沈辞不认他,沈辞要与他两清,沈辞要斩断他们所有的羁绊。这种痛,比丢了红绳,更让他绝望。
“陆兄……”苏妄的声音哽咽,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天旋地转,体内的文曲星力,彻底紊乱,疯狂地冲击着经脉,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再也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晃,朝着一旁倒去。
“苏妄!”
陆惊寒瞳孔骤缩,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快速上前,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苏妄的身体很轻,很软,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温度,靠在他的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体内的文曲星力,依旧在疯狂翻涌,命宫虚浮,灵识剧烈动荡,显然是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加上百年的疲惫与委屈,瞬间爆发,彻底撑不住了。
“苏妄!苏妄你醒醒!”陆惊寒抱着他,心中又急又痛,声音都在颤抖,他轻轻拍着苏妄的后背,试图唤醒他,“别吓我,醒醒!”
可苏妄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气息。
陆惊寒抱着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着补命堂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急促而坚定。他必须带苏妄回补命堂。补命堂有林清砚,有最好的丹药,有最精纯的灵力,或许能稳住苏妄紊乱的星力,或许能让他醒过来。更重要的是,沈辞在补命堂,他与苏妄的本命线相连,命丝牵绊,就算沈辞失忆,就算沈辞冷漠,那深入骨髓的羁绊,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或许,只有沈辞在身边,只有回到补命堂,才能让苏妄恢复,才能让沈辞记起什么。
他不能让苏妄有事,绝对不能。
陆惊寒抱着苏妄,快步穿过庭院,穿过人群,回到了补命堂的正厅。众人看到他抱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苏妄回来,都惊呆了,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
“苏妄堂主!”
“怎么会这样?!”
“快,快让林先生看看!”
云舒第一个冲了上来,看着苏妄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模样,泪水瞬间就落了下来,声音哽咽:“怎么会这样?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
萧寻也红着眼眶,攥紧了拳头,心中又急又痛,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沈辞算账,却又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林清砚快步上前,伸出手指,搭在苏妄的手腕上,指尖灵力流转,仔细探查着他体内的情况。片刻后,他收回手指,脸色凝重,沉声道:“心神剧烈动荡,加上百年积劳,文曲星力彻底紊乱,冲击经脉,命宫虚浮,灵识受损,情况很不好。”
“那怎么办?”温予安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担忧,“林先生,你一定要救救他!”
“我会立刻炼制凝神稳脉的丹药,”林清砚沉声道,“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心神,是与他命丝相连的人在身边。沈辞……”
他的话,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一旁,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冷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沈辞。
沈辞站在正厅的中央,玄色锦衫,身姿挺拔,眉眼冷冽,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不怒自威的模样。他看着陆惊寒抱着昏迷的苏妄回来,看着苏妄惨白的脸,看着他腕间重新系好的红绳,心口的本命线,猛地一抽,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掌心的牵丝笔,金红命丝,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朝着苏妄的方向,疯狂追逐,却被他强行压制。
他的眉峰,紧紧地蹙起,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悸动,却依旧被冰冷与固执,强行掩盖。他知道,苏妄的情况,与他有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妄的命宫,与他的本命线,紧紧相连,那道金红命丝,依旧在两人之间,隐隐浮动,传递着苏妄的痛苦与绝望,也传递着一种让他心悸的悲伤。
可他的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苏妄的记忆,没有任何关于他们过往的画面,只有心口那阵越来越强烈的疼痛,和一种陌生的、慌乱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与他骨子里的冷漠,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是补命堂的掌事,是命格修补师,是沈家人,要守祖训,要断情绝爱,要斩断一切牵绊,要执掌补命堂,要守护补命界。苏妄,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命丝相连、却无关紧要的人,只是一个需要被斩断的束缚。
“沈辞,”陆惊寒抱着苏妄,抬眼,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愤怒,一丝恳求,“苏妄他快不行了,他的命宫与你相连,只有你能稳住他的星力,只有你能救他。你就算忘了他,就算不认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沈辞的目光,落在苏妄惨白的脸上,落在他紧闭的双眼上,落在他腕间那根赤红的红绳上,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几乎要撕裂他的胸膛。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掌心的牵丝笔,金红命丝,几乎要挣脱他的控制,朝着苏妄飞去。
可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冰冷,语气淡漠,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分心疼,只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冷漠与固执:“他的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陆惊寒怒极反笑,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抱着苏妄的手臂,因为用力,青筋暴起,“沈辞,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他的事,真的与你无关吗?他为你守了百年,等了百年,爱了百年,温养你的残魂,撑着补命堂,为你熬白了头发,为你耗尽了修为,如今为你心碎昏迷,你却说与你无关?!”
“你忘了青槐巷的初遇,忘了桂苗的约定,忘了共抗天道的深情,忘了百年的相守,忘了你说过要护他一生,要与他相守百年的承诺,你都可以忘!可你不能忘了,他的命,与你相连!他的魂,与你相系!你忘了一切,也不能忘了,他是你用命护着的人,是你刻入骨血的牵绊!”
“你现在看着他,看着他昏迷不醒,看着他命悬一线,你真的能无动于衷吗?你真的能狠心到见死不救吗?!”
陆惊寒的声音,愤怒而嘶哑,带着极致的心疼与失望,回荡在正厅里,也回荡在沈辞的耳中。
众人看着沈辞冷漠的模样,看着苏妄惨白的脸,心中都充满了愤怒与失望,也充满了担忧。有人看着沈辞,眼中满是怀疑,低声议论着:
“沈辞大人……真的是失忆了吗?还是说,他根本就不爱苏妄大人了,失忆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借口?”
“是啊,就算失忆,就算不记得,可命丝相连,本命线相牵,感受到对方的痛苦,也该有一丝动容,一丝心疼吧?可他……太冷漠了,冷漠得不像样子。”
“苏妄大人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就算忘了,也不该如此绝情,如此见死不救。这根本就不是失忆能解释的,说不定,他是真的不爱了,真的想摆脱苏妄大人,所以才装失忆,才要夺位,才要斩断所有牵绊。”
“太寒心了,苏妄大人等了百年,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如果沈辞大人真的是装失忆,那他也太狠心,太无情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沈辞的耳中,也传入了众人的耳中。这些怀疑,像一把把刀,狠狠扎进了众人的心口,也让原本就对沈辞充满失望的众人,心中的怀疑,愈发深重。
是啊,就算失忆,就算神魂未稳,可本能的情感,本能的牵绊,也不该如此冷漠,如此绝情。他的冷漠,他的决绝,他的见死不救,太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摆脱,太像一个用来掩盖变心的幌子。
沈辞听着这些议论,看着众人怀疑与失望的目光,看着陆惊寒愤怒的脸,看着苏妄昏迷不醒的模样,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他的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画面,可心底的慌乱与疼痛,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压制。
他知道,众人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他也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不爱了,变心了,只是用失忆作为借口,想要摆脱苏妄,想要斩断所有牵绊。
可他真的不记得了,真的没有任何关于苏妄的记忆,没有任何关于他们过往的画面。他只知道,自己是补命堂的掌事,要守祖训,要断情绝爱,要斩断一切牵绊。苏妄,于他而言,就是那个最大的牵绊,那个需要被斩断的束缚。
沈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与悸动,已经彻底被冰冷与决绝取代。他不再看苏妄,不再看众人,不再听那些议论,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淡漠,不容置喙:“我说了,他的事,与我无关。从今日起,我沈辞,执掌补命堂,一切,按祖训行事。”
说完,他转身,朝着内堂的方向走去,背影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犹豫。
“沈辞!”陆惊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了这个负心汉,“你给我站住!你不能走!苏妄他……”
“陆兄,”林清砚上前一步,拉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无奈,“别冲动,现在最重要的是救苏妄。沈辞他……刚涅槃归来,神魂未稳,记忆缺失,心性也受到了影响,我们不能逼他。先救苏妄,其他的,日后再说。”
陆惊寒看着沈辞的背影消失在内堂的门口,看着怀中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苏妄,心中又痛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紧紧抱着苏妄,咬牙道:“好,我先救他。但沈辞,我告诉你,若苏妄有任何不测,我陆惊寒,定不饶你!”
林清砚立刻着手炼制凝神稳脉的丹药,云舒、温予安等人,也纷纷上前帮忙,守在苏妄身边,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为他输送灵力,稳住他的命宫。
补命堂的正厅里,一片忙碌,却也一片沉重。众人看着昏迷不醒的苏妄,看着内堂紧闭的门,心中都充满了担忧与失望,也充满了对沈辞的怀疑。
而内堂里,沈辞静静地坐在窗前,玄色锦衫,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却难掩眼底的茫然与混乱。窗外,桃花依旧飘落,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周身的寒意。
他的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苏妄的记忆,没有任何关于他们过往的画面。可心口的本命线,却依旧在隐隐作痛,掌心的牵丝笔,金红命丝,也依旧在不受控制地浮动,朝着外堂的方向,传递着苏妄的痛苦与绝望,也传递着一种让他心悸的悲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妄的命宫,越来越虚弱,灵识越来越动荡,生命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他知道,自己应该出去,应该用本命线与命丝,稳住苏妄的星力,救他一命。可他做不到。他的脑中,只有祖训,只有责任,只有补命堂,只有斩断牵绊的执念。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林清砚与谢临舟走了进来。林清砚一身青衫,气质温润,此刻却满是凝重。谢临舟被温予安扶着,虽目不能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沈辞心底的混乱与茫然,也能感受到外堂苏妄的虚弱与痛苦。
“沈辞,”林清砚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们知道你刚涅槃归来,记忆缺失,心性不稳,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有些过往,你必须了解。”
谢临舟也轻轻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沈辞,我是谢临舟,你的挚友,当年与你一同守护补命界的人。有些事,就算你忘了,也不该被遗忘,有些情,就算你断了,也不该被辜负。”
沈辞抬眼,目光冷冽地看着他们,语气淡漠:“我是补命堂堂主,沈辞。其余的,无关紧要,不必多说。”
“无关紧要?”林清砚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痛心,“沈辞,你知道吗?这百年,苏妄为你,为补命堂,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你说他无关紧要,可他,却是你百年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念想,唯一的牵绊。”
他走到沈辞面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细细地诉说着百年的过往,诉说着苏妄的付出与坚守,诉说着他们的初遇与深情。
“百年前,补命界裂隙大开,魔气肆虐,你以自身神魂为引,燃尽本命命火,强行修补裂隙,只留一缕残魂遁入红绳。是苏妄,不顾一切,将你的残魂带回补命堂,日夜温养,从未有一日懈怠。”
“这百年里,补命堂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天道也时常窥探,想要抹去你的残魂,想要覆灭补命堂。是苏妄,以一个命数漏网者的身份,硬生生撑起了补命堂,挡下了所有的风雨,扛下了所有的压力,护着你的残魂,护着补命堂的每一个人,护着补命界的安宁。”
“他日日温养你的残魂,以自身文曲星力,一丝一缕,渡入红绳,百年如一日,从未间断。他的修为,因为温养你的残魂,耗损了大半,数次濒临魂飞魄散,却依旧不肯放弃,依旧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