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望着沈辞背影轻声道：“你本命线快碎了，再强行补命，会没命的。”他漂泊三百年见惯趋利避害，却从没人像沈辞这般，愿以自身气运寿元，换旁人安稳。

沈辞背脊僵住，握牵丝笔的手紧攥泛白，却未回头。本命线早已千疮百孔，补命如刀尖行走，可祖训刻骨，他掌补命堂百年，早习惯以自身为薪火渡他人命途。片刻后他转身回正厅，拿起莹润金光的牵丝笔，笔身补命纹路繁复，是镇堂之宝，亦是他渡灵补命的媒介。

玄色锦衫无风自动，银线命纹泛着冷光，沈辞内心天人交战：祖训要护命途，可苏妄虚无命宫与自己濒碎本命线，都警示着补命便是死路。最终他闭眼掩去挣扎，引碎命丝灌进牵丝笔，淡金灵力涌向苏妄命宫。

灵力触碰的刹那，沈辞浑身剧颤，本命线撕裂般剧痛，新裂痕狰狞浮现，喉间腥甜翻涌，血珠滴落玄衣晕开暗沉。苏妄红了眼，不顾灵脉虚弱上前按他的手：“别补了！我没关系，你不能有事！”他早看淡生死，何须沈辞以命相换。

沈辞偏手避开，灵力未停，语气冷冽强硬却藏沙哑：“放手，与你无关。”牵丝笔稳落苏妄命宫，灵力收拢他溃散魂力，缝合断裂灵脉。苏妄拗不过，眼睁睁看沈辞脸色惨白、血珠不停、眼眸昏沉，心又急又气，待他收笔踉跄扶案，才上前扶他质问：“你是不是疯了？为祖训连命都不要？”

沈辞拂开他的手，擦去血迹恢复淡漠：“补命堂事，无需你管。”语气疏离，却藏着难掩疲惫。苏妄烦躁却不争辩，挑眉无赖道：“行，我不管。但我灵脉未愈，出去便是死，你总不能见死不救？”他想留下守着沈辞，不让他再拼命。

沈辞沉默默许，指尖凝出缕淡金本命线，虽泛微光却裂痕明显，他捻线搓成暗红绳，金线萦绕坚韧异常。抓过苏妄手腕系上，动作干脆却藏轻柔：“我本命线搓的红绳，锚定你存在，红绳亮灵识稳，红绳暗便命危，无论你穿梭哪个命数节点，我都能寻你。”

苏妄愣神摩挲腕间红绳，温热灵力带着沈辞气息，让漂泊三百年的心落了地，随即笑意玩味，语气暧昧：“沈堂主倒偏心，把本命线都给我，就不怕我耗你气运，让你本命线彻底碎了？还是说，你早就舍不得我了？”

沈辞收回手淡道：“西厢房空着，自行安顿，勿扰我补命。”转身离去，僵硬背影暴露了虚弱。苏妄望着红绳笑弯眼，这沈堂主嘴硬心软，不仅留他，还以本命线锚定他，冷清补命堂，终要添烟火气了。

此后沈辞或调息修复本命线，或接待求命人，每次补命后脸色更白，苏妄看在眼里，每日变着法子晃悠调戏。清晨天刚亮，沈辞院中打坐，周身萦绕淡金灵力，苏妄端着灵粥走来，晃了晃腕间红绳，语气暧昧勾人：“沈堂主，一日之计在于晨，不吃东西怎有力气调息？你若垮了，本命线受损，我这红绳暗了，你可就再也寻不到我，没人陪你守补命堂，没人调戏你了，多可惜。”

沈辞闭着眼冷淡道：“拿走，无需。”他素来清心寡欲，从不在意温热吃食。苏妄却坐石凳上，支着下巴捻红绳，眼底满是玩味：“沈堂主是跟自己过不去，还是跟我过不去？这粥我亲手熬的，耗了不少灵力，你不吃是辜负我心意？再说你这般清冷禁欲，饿瘦了就不好看了，我调戏着都没兴致。”

沈辞眉心蹙起，灵力险些紊乱，睁眼时黑曜石眼眸带愠怒，扫过亮着的红绳却语气稍软：“休得胡言，安分些。”苏妄笑得眉眼弯弯，舀粥递到他唇边，故意凑近，温热气息拂过他耳畔，红绳金光闪了闪，暧昧道：“沈堂主张嘴，你不吃我便喂你，旁人瞧见这红绳，定以为我们早定了名分，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这般好看的沈堂主，本就该是我一人的。”

沈辞浑身一僵偏头避开，冷声道：“放肆！”起身要走，却被苏妄拉住手腕，红绳温热触感传来，两人俱是一顿，沈辞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苏妄语气敛了几分戏谑，仍带着暧昧：“我只是想让你吃点东西，你为我耗损这么多本命本源，若垮了，我这红绳迟早暗了，我魂飞魄散，谁陪你看补命堂晨光暮色？你这般好看，饿出病来，我会心疼的。”

沈辞浑身不自在，却挣脱不开，只能冷道：“松开，我自己吃。”他从未与旁人这般亲近，苏妄的触碰与红绳的牵绊，烫得他心尖发麻。苏妄松口递过粥碗，笑说：“这才对，好好补补，不然下次补命本命线更弱，我这红绳光都要淡了。”沈辞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目光扫过安稳发亮的红绳，心绪渐静，沉默优雅地喝粥，全程未看苏妄一眼。

苏妄守在一旁，目光直白流连他脸上，调戏的话句句暧昧：“沈堂主喝粥都这般好看，求你补命的人，怕是一半为命，一半为看你吧？慢点喝没人抢，不够我再熬，你得养好身子，护着我这红绳一直亮着。你说我们这样一起吃早饭，系着牵绊的红绳，像不像寻常人家朝夕相伴、一生相守？”

沈辞充耳不闻，喝完粥便回正厅，苏妄在院中笑得眉眼弯弯，就爱看沈辞清冷孤傲却被他调戏得手足无措的模样，这本命红绳带来的牵绊，更是让他满心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