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初愣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是蒜薹炒肉,补充道:“切丝。”
赛厄斯显然没想到这个答案,眉间阴影更深。
很快,栗初握刀的手指因为右眼跳灾的应验僵了一瞬。
只因有截修长手臂从他腰侧斜穿而来,冷调的香气在鼻腔横冲直撞。赛厄斯从背后贴近,将他握刀的右手按在岛台上,犹如要亲自惩罚他这个将做饭动闹成拆家的罪魁祸首!
宽敞明亮的厨房一下子就显得逼仄了。
栗初被压制得完全不敢动弹,虽然又开始条件反射地装乖,呼吸却紧张得要命。
直到冷笑从身后响起,栗初眨眼的速度都放慢了。
难道装乖这一招不管用了?
等等!
赛厄斯不会想要借题发挥,新仇旧怨一起算吧?!
菜刀在手栗初惊而不慌,脸上可怜巴巴的表情也轮换自以为凶狠的表情。
乍一抬头,就见厨房深色瓷砖上,靠在身后的赛厄斯居高临下,凝向自己的目光晦暗而复杂。
“.......”栗初不自知地在男人怀里颤了颤。
心里哀嚎一声:还是大意了啊!
生存手册再加一条,有钱人家的瓷砖亮得能反光。
怎想赛厄斯率先松开桎梏,一点征兆都没有地从他手中拿过菜刀。
“我只是检查刀刃有没有卷起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没有被他戳破自己原本面目的栗初先是顿了顿,再度得出赛厄斯眼神不好的结论。
栗初刚回过神,又差点花了眼。
赛厄斯不知什么时候挽起袖口,说是验刀,实则替他将惨不忍睹的肉块修整成型。
更神奇的一幕在于,明明是西式刀具却能精准地切出教科书级别的肉丝。
少年睁大圆圆亮亮的眼睛,这次是发自肺腑的赞叹:“你居然学过中式刀工!”
赛厄斯被他眼底的惊艳刺中,皮笑肉不笑的看回去。
“力气和你比还是差远了。”
“另外,没学过不等于没吃过中餐。”
栗初:“……”
什么人啊?骂也骂不得,夸也夸不得。
转眼,堆成小山的肉丝摞在他的面前。
“哗哗”的水声中赛厄斯将油腻的双手洗了一遍又一遍。
栗初顿了两秒,心口处轻轻动了一下。
前者似有感知地偏过头:“你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菜谱吗?”
栗初脸上一烫,看赛厄斯明显功成身退的样子,目光虚晃了一圈。
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两天份的肉被他一次性切完了。
好在对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想到这里,少年微微歪了下脑袋,瞳孔猫儿似的亮:“过会儿,要一起吃吗?”
空气一时安静,赛厄斯关掉了龙头。
栗初以为对方没听清,喉头滚了滚,再次发出邀请。
话都说完了,赛厄斯仍没有反应。
栗初在心底嘀咕:不会视力不好,连耳朵也不行吧?
吐槽到一半,他的喉头忽然开始发紧。
赛厄斯完全站起身的表情需要栗初仰头才能看清。
而此刻,对方挑唇睨来的动作却让他有点想往后退一大步。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被垂下的睫毛掩住一半,带着恹恹的审视。
栗初被这双淬着嘲讽的眼睛看得额角一跳。
随后他就见赛厄斯缓缓开启双唇。
“不是说不认识吗?”
男人又瞥了他一眼,半敛的眼皮忽地撩起:
“还是说,你会随便邀请完全没有关系的人吃自己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