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睫毛瞬间停止了颤抖,鼻尖轻轻的抽动也不敢再有。
从鼻腔倒涌回眼眶的酸意却是一波胜过一波。
突发状况显然让栗初无法适从。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先反驳自己没哭,还是怪赛厄斯瞎了眼。
唯一清晰可见的是,栗初面上所有表情凝滞,脸色倏地垮了下来。
打斗的动静到底吸引了路人的注意,赛厄斯嘴上说着嫌弃,身体的反应比任何时刻都迅速。
他侧身横过,企图遮挡住所有看过来的视线。
结果,隐没在他身影下的少年忽地抬头,直接写在脸上的‘你给我等着’让赛厄斯故作严肃的表情差一点破功。
“我哭起来难不难看,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路人将男人认出来,带着吃瓜表情互相对视。
赛厄斯不常在教室以外的其他场合露面,更不会落单,
——眼下带着诡异气氛的见义勇为到底什么情况?
但那道背影将他们视线挡得更死。
攥紧的手掌足足几秒钟才放开,赛厄斯开口反问:“和我,没有关系?”
“是啊。”
栗初立刻点头,瞪回去的眼神携着得意:“这位同学,我们认识吗?”
赛厄斯:“......”
他冷着脸,强硬地直视面不改色的少年,一时间竟分不出对方到底是在践行承诺。
又或者说.....报复自己?
语塞的片刻,没想到对方先将自己推开来了。
迎着路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栗初真用同陌生人一样的语气同他说:“谢谢你的帮助,不过能先让一让吗?”
下一秒。
骚动的人群中,少年清亮亮的音色再度响起:“不抓紧的话,超市打折时间就要过了。”
赛厄斯的目光陡然顿住。
顾不得四周咋咋呼呼的议论声,他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
先不说家里冰箱常年有人更换的新鲜食材。
没记错的话,他前前后后又给栗初转的零花钱足够搬空一整个超市。
对于精英阶层而言,打折货等于临期产品的印象深植于心底。
可视线触及到栗初奔向超市时得意幸福的背影,赛厄斯再次蜷了蜷手指。
即便如此,他还是同世间所有心中有愧的丈夫一样,默默地忍了。
*
栗初没走多远,笑得连虾条都快看不下去。
他现在出息了,能够当众拿赛厄斯出一口恶气。
太痛快了!
按照老家的规矩,痛快的时候就要喝酒吃肉,好好犒劳自己!
穿书以后,栗初没少忍受干巴的白人饭,趁心情大好外加超市促销,不多时购物车里就多了一大堆平时舍不得买的食材。
唯一遗憾是没有买到酒。
收银员居然以没带身份证为由......打死都不肯相信他成年了!
栗初手中的塑料袋甩啊甩,就这事儿向虾条叨叨了一路。
看到家里亮灯的时候,白嫩的手指直接在塑料袋戳出个洞,栗初笑不出来了。
进门后,果不其然——
原本该赶赴机场的人此刻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幽幽地盯着他看。
对视几分钟后,赛厄斯对于为什么出现在学校,又为什么回到家中闭口不谈。
栗初钻进厨房,做饭装死。
转眼,空旷而安静的别墅响起“叮里哐当”的动静,原本该在客厅里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的身后。
眼皮跳了跳。
是右眼,跳灾。
赛厄斯眼皮一抬:“拆家?”
少年背对他翻了个白眼:“做饭。”
男人目光一扫案板:“剁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