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栗初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目光一触及虾条,整张脸瞬间红透。
他一边将小蛇盘回手腕,一边小声吐槽:怎么连蛇和蛇的命运都天差地别?
现实里,他把虾条宠成小祖宗;
可在梦里,变成小蛇的自己,却被“赛厄斯”当成了肆意捉弄的玩物。
少年腮帮因起床气和挥之不去的梦境气得鼓鼓的,伸完懒腰,动作却猛地一顿。
——口腔里残留的淡淡烟味,顺着吞咽的动作,一点点浸进喉咙。
空气骤然安静。
栗初第一反应是:昨晚睡前明明刷过牙了。
下一秒,一个诡异的念头闪过,他认知里有什么东西“啪”地碎裂。
栗初猛吸一口凉气,皱眉看向小蛇:
“虾条,我什么时候有梦游的习惯了?”
小蛇故意用尾巴蹭了蹭自己的吻部,想暗示点什么,结果脑门直接挨了少年一记一指禅。
“卖萌也没用——你也太不争气了,梦游都不知道拦着我!”
话虽这么说,栗初却下意识舔了舔嘴角,随即眼皮狠狠一抽。
他以前闻到烟味就躲,现在居然……
穿书果然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
自我安慰一通后,栗初拎起书包,做好去学校“遭罪”的准备。
那堂商学院跨专业的天书课,他本就不想听,说到底,还是不敢再和快要把他老底都看穿的赛厄斯共处一室。
刚出卧室门,栗初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可恶,这么巧的碰面,赛厄斯该不会在他门口蹲了一早上?
便宜老公还穿着昨晚的衣服,一米九的身高将风衣撑得熨帖挺括。
只是向来系到顶的衬衫扣子,此刻却松了两颗,再往下,布料更显褶皱。
昨晚漆黑的街头,自己就是被按在这片胸膛上的?
栗初心尖突突直跳,不敢再往下想。
但很快,他就被对方眼下的青黑吸引。
真难得,赛厄斯昨晚也没睡好?
栗初垂着长睫,几乎瞬间就得出答案:
也是,谁被当面戳破暗恋心事,还能睡得着?
思绪回笼,栗初后知后觉地挠了挠脸,再这么下去,他对赛厄斯的了解,怕是要比对方肚子里的蛔虫还深。
一抬眼,就见男人的视线牢牢锁在自己唇上。
可那眼神,和两人初见时如出一辙——带着漠视与厌恶。
对视不过一秒,栗初心里无端窜起一股火。
他没打算主动问对方为什么堵在门口,拎起书包侧身就“哒哒哒”往楼下跑。
身后的人果然跟上,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栗初在三四级台阶上顿住,终于气吁吁地回头。
几乎同一秒,那道落在他后背的视线倏地消失。
栗初没辙,回头时小脸还没完全垮下来,脑细胞先死掉一大片。
等等——
赛厄斯刚才说了什么?
他不是说过,不许再提下蛊的事,怎么又主动开口?
一旁,赛厄斯见少年魂不守舍,眉头又皱紧。
可在对方困惑凑近时,他却淡定掀眸,语气笃定,仿佛对方没听错:
“我说,接受你之前下蛊的提议。”
重复到一半,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向来讨厌别人自作聪明、撒谎成性。
放在昨天以前,他完全有底气对栗初说:
契约红线之外,除了喜欢自己,他几乎可以满足栗初的一切条件。
只是事态早已超出预料——
他但凡一松懈,对方就会把感情上的贪婪与索取贯彻到底。
那些拙劣的欲擒故纵,娴熟的装傻示弱,桩桩件件都在他眼前上演。
他甚至合理推测:
栗初昨晚是故意不关门的,就连睡着后,也能凭着执念说出那样的梦话。
而那个莫名的吻……
想到这里,赛厄斯薄唇抿紧,脸色彻底沉下。
不过是他不甘被凭白引诱的产物罢了。
至于下次——绝对不会再有。
一夜未眠,也让他冷静想通一件事:
栗初单方面喜欢上自己,注定不会有结果。
与其让对方在期待中自嗨沉沦,不如顺着那个可笑的提议,把他的注意力引到别处。
情蛊也好,严诧的陪读也罢,哪怕栗初故弄玄虚、另有目的。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半张脸隐在阴翳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在栗初彻底失控前,让他离自己越远越好。
复述完决定,赛厄斯屏住呼吸,紧盯栗初脸上每一丝反应。
对方果然低下头,两簇睫毛不住轻颤,一副不情愿把未婚夫拱手让人的模样。
赛厄斯强压下一瞬的愉悦,准备冷脸驳回任何借口,却见少年猛地仰脸看他:
“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栗初眨了眨眼,看了眼时间,只够做顿最简单的早饭,再带几片面包去学校——毕竟在Y国,实在没多少称得上好吃的东西。
楼梯口的赛厄斯僵在原地,烦躁更甚。
少年直接把面包片放在灶火上燎烤的动作,看得他呼吸一滞:“右手边的烤面包机不是摆设。”
栗初点点头:以前都这么干,下次一定注意。
他自诩从小在乡下长大,对做饭的熟悉度远胜赛厄斯,顶多对高端电器不太熟。
环视一圈,忙碌的栗师父决定用烤箱加热香肠。
身后传来赛厄斯的讽笑:“把香肠扔进洗碗机,别告诉我,你们华国人都这么做饭。”
栗初脸蛋瞬间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