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片死寂,赛厄斯蜷在身侧的手指似乎顿了一下,但复古的顶灯晃出压抑的暗光,横在了两人的视线之间。
......可保他回心转意,对你死心塌。
男人反复消化栗初刚才的话,却被少年表情中的委屈和倔强刺中。
好像......不论‘下蛊’还是自己对于陆言栩的‘感情’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一样。
赛厄斯不自觉地伸出手去,在按下少年那抹倔强翘起的头发前,又及时刹车,只是简单地思考一瞬,他就从栗初的妄言中抓住重点。
“到底什么力量,能够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死心塌地么
——我竟然还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栗初不忿地努努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赛厄斯垂了一下眼:“是么?”
于是上一秒还愤愤不甘的少年,彼时手舞足蹈、用尽自己知道的所有词汇,将寨子里少男少女如何给另一半种下情蛊,又是怎样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的经历大肆宣扬一通。
“这下见识到苗疆蛊术的厉害了吧?”
栗初叉着腰,仰起下巴,重新去看赛厄斯的脸。
赛厄斯的眉头微动,眼底有什么情绪悄然略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以为他还不相信,栗初抹了一把汗,又见男人奇异地扬眉。
“确实厉害。”
肯定的句子被栗初听出古怪之处,来不及细想,结结实实打了好大一声喷嚏。
不料下一秒,赛厄斯就开始赶人:“好了,你可以回房间了。”
这么快就转性了?
栗初抿抿嘴唇,很难想象赛厄斯也有这么好说话的一天。
原来爱情真的能够让人变盲目啊!
他忍不住再补充两句自己愿意撮合赛厄斯和主角受的决心,一口气突然滞在胸口。
“栗初,”男人再度用不算友善的语气打断他,神色又带上阴沉:“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那些古怪的秘密我也不会再过问。”
栗初突然一激灵,不敢相信能够这么糊弄过去。
灯光下,赛厄斯浅灰色的眼眸闪烁一下:“以后,下蛊之类荒唐的言论也不准再提。”
栗初脸上一愣:“那——”
他想问那你对陆言栩的单相思怎么办,却被男人明显不好看的脸色堵了回去。
几分钟后,少年穿着小蛇睡衣的身影总算消失在视线尽头,赛厄斯才微敛双眼。
他机械性上楼时的表情还算平静,可目光从浴室镜子触及到浴缸之后,十分微妙地顿了一下。
赛厄斯捧起凉水泼到自己脸上,却始终忘不了少年那番诡异的说辞。
“情蛊么——”
这回轮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在镜中变得锐利起来。
第一次撞破浴室的闹剧时,他隐约捕捉到那人腕间有活物的身影。
第二次,在赌场受伤后不治而愈的异样让他意识到有什么走向已经脱离常识的把控。
第三次,也就是当下这次,自己这个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未婚妻终于把真相挑破,
却是以一种自己从未设想的角度。
但真正让赛厄斯胸中烦闷,一度陷入唱独角戏般尴尬境地的原因在于,维基百科上确实记载了少年口中那种诡谲的蛊术。
就连Y国本国也有学者将东方边域的异闻奉为神话学和宗教学的先驱。
赛厄斯目光在电脑屏幕上停顿着,几秒钟的诡异寂静后,脑海中完全没有征兆地闪过一个念头:
就算世界上能够让人‘在感情上得偿所愿’的秘术。
——栗初的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给自己用上吗?
“......”
想法一旦出现,连赛厄斯自己都诧异了。
看着指间燃了一根又一根的香烟,他脸色黑得仿佛能淌出墨来。
深夜的L市十分安静,赛厄斯却如同被世界隔绝般心绪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