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是洗碗机。
他心里暗骂:可恶,连碗都不洗,外国人都这么懒吗?
栗初佯装镇定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赛厄斯不知何时又站到了他身后。
淡淡的烟草气息紧随而至。
栗初捏着焦黑的面包,又惊又疑:“赛厄斯,你抽烟吗?”
话音落下,男人修长的手指一顿,围裙后的蝴蝶结只解到一半。
那双银灰色眼眸里情绪微晃,随即恢复自然:“不抽。”
栗初满脸不解:“那我怎么闻到烟味?”
他又想起梦游的事。
如果赛厄斯不抽烟,自己又是从哪翻到的烟?
总不会,是去大街上捡了别人抽剩的烟屁股吧?!
不等栗初被自己的脑洞吓到,男人直接投来看傻子的目光。
“不是烟味。”
赛厄斯替他脱下围裙,顺手把焦面包扔进垃圾桶,“是面包烤过头的焦味。”
对、对哦。
栗初还想可惜两句,说烤焦也能吃,分神间,却被扑鼻的麦香勾回神。
下一秒,他就被赛厄斯穿围裙的模样硬控了好几秒。
而真正带来冲击的,是短短几分钟内摆上桌的两份英式早餐——
卖相与品类都精致得仿佛在说:你这连糊面包都能咽的舌头,不配品尝。
栗初吞了吞口水,看男人背影的眼神里,头一次写满“崇拜”。
赛厄斯转身,见他盯着食物不动,微微眯眼:“你有异食癖?”
后面那个单词太生僻,栗初没听懂。
赛厄斯换了种说法:“不是糊掉的东西,你就不肯吃?”
骂谁呢?会做饭了不起啊。
栗初捏着刀叉,心里念念有词,条件反射地低下头,生怕表情出卖自己。
怎料下一秒,头顶被高大的阴影笼罩。
栗初背脊一僵,头皮发麻——难道又不小心骂出声了?
这次入耳的,是一声恶劣的冷笑:
“还是说,没亲眼见我尝过,你就不敢吃?”
明明是句简单的话,栗初却听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呸,说得像他上赶着尝他口水一样。
一顿饭,栗初吃得既心满意足,又心惊肉跳。
对面刀叉碰撞的金属声紧跟着停下,赛厄斯看着少年早早分出一半、装进餐盒的食物,极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有这么舍不得吃完?”
“剩下半份,说什么也要带给陆言栩尝一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齐齐沉默。
下一秒,声线又一次重合:
“你想都不要想。”
“抓住男人的心,最好先抓住他的胃。”
栗初被赛厄斯寒光四溅的目光盯着,不明白自己又哪里说错,只觉得这人一早上都阴阳怪气,跟吃了炮仗一样。
可吃人嘴短,便宜老公厨艺又实在不错。
栗初好脾气地松开后槽牙,灵机一动:“放心,我就说是我自己做的。”
他心里还补了句:自尊心这么强,难怪暗恋都不敢说。
只是——
为什么赛厄斯还是冷冰冰的,一脸不高兴?
他明明都变相承认对方喜欢主角受了。
诡异的平静里,墙上时钟嘀嗒作响。
栗初一看接近整点,整个人都不好了。
U大上课不用打卡,可教授们对迟到学生的惩罚方式,千奇百怪,要人命得很。
“啊啊啊,早知道就不吃早饭了!”
栗初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敢想象迟到后被教授抓包,自己其实什么都听不懂的下场。
“不知道现在挤早高峰地铁,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
男人带着怨念的冷嗤从身后传来。
栗初绝望之际,又被赛厄斯手里的东西气得快冒烟。
都火烧眉毛了,拿个外形酷炫的打火机干什么?
想把他屁股点着,当窜天猴蹦去学校?!
几分钟后,豪华超跑的推背感,才把栗初的理智拽回来。
少年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耷拉着眉眼,一扭头,就对上赛厄斯专心开车的侧脸。
栗初心虚一瞬,想道谢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干笑:
“哈哈哈哈,原来不是打火机啊。”
赛厄斯闻言,只抿了抿唇。
栗初难得记起对方“不能公开关系”的嘱咐,在离商学院主楼还有几百米时,主动下车。
欢送他的,是超跑甩尾时涡轮的嗡鸣。
栗初:“……”
倒也不用这么急。
他低下头,不自觉看了眼手心,平平无奇,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侧目一瞥,看见路人手里干巴巴的早饭,栗初猛地僵住。
好消息:心里空落落的原因找到了。
坏消息:他给陆言栩带的爱心早餐,被忘在赛厄斯车上了。
想到自己刚才被故意灌了一嘴的汽车尾气。
“......”
栗初当场傻在原地。